魔蝎小说

第75章 夜话未来（第1页）

潮头堡的夜晚，海风里总带着咸涩与潮湿。戴蒙推开自己卧室厚重的橡木门时，雷妮拉己经站在窗边。她没有点太多蜡烛，只有壁炉里的火与窗外投进的月光勾勒着她银金色的轮廓。她换下了葬礼时的暗红礼服，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紫色长袍，长发披散下来，在火光边缘泛着微弱的光。

戴蒙关上门，门栓落下的声音在石室里格外清晰。他脱下沾着海风气息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父亲今天差点在葬礼上咳晕过去。”雷妮拉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阿莉森扶他离开时，他的腿己经撑不住了，几乎是拖在地上走的。”

戴蒙走到壁炉旁，伸手烤火。火焰在他紫色的眼眸中跳跃。“我看到了。背疮又发作了？”

“更糟了。”雷妮拉终于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藏着某种紧绷的东西，“他在发烧，叔叔。整个下午都在说胡话，一会儿喊母亲的名字，一会儿又对着空气命令‘把海蛇找来，我要和他下棋’。”

她走近几步，声音压低:“学士们说只是‘劳累引发的旧疾复发’，给他灌了罂粟花奶和退烧药剂。柯尔温学士坚持说‘陛质强健，性命无忧，静养数月即可恢复’。但我觉得……”

“不必担心，韦赛里斯能撑过去的，我的兄长生命力一向顽强。”戴蒙只能略作安慰，毕竟海蛇都提前死了，韦赛里斯还能活多久戴蒙心里是真的没数。

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雷妮丝·坦格利安走进房间，身后跟着兰娜儿·瓦列利安。两个女人穿着便装，脸上的疲惫无法掩饰。雷妮丝的眼眶还有些红肿，兰娜儿的脸色则苍白得近乎透明，走路时脚步虚浮，需要扶着门框才能站稳。

“兰尼诺不肯见我们。”雷妮丝的声音沙哑，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手微微颤抖，“他把自己锁在潮头堡东塔的书房里，只让仆人送食物进去。门口的卫兵是他亲自挑选的，说‘除非潮头堡着火，否则不许任何人打扰伯爵大人静思’。”

兰娜儿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用力到发白。“哥哥他……在灵堂说的那些话……”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他不会原谅我们了。”

“原谅？”戴蒙嗤笑一声，转身面对她们，“瓦列利安家族刚失去了家主，舰队群龙无首，七国最强的海军随时可能分崩离析。现在不是谈原谅的时候。”

他走到房间中央，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拉得很长。“兰尼诺拒绝担任海政大臣，让魏蒙德代理——这意味着什么，你们明白吗？”

雷妮丝抬头，眼神锐利起来:“意味着潮头堡的舰队短期内不会听从君临的调遣。魏蒙德是个谨慎的人，他代理期间只会求稳，不会让舰队参与任何有风险的行动。”

“更糟的是，”兰娜儿轻声补充，“哥哥可能借此机会……彻底与我们的计划切割。他会把舰队收缩回潮头岛周边，只保护家族领地，不再参与石阶列岛，更别说……”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更别说戴蒙筹划中的，征服争议之地的野心。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壁炉中的木柴噼啪作响，海风从窗缝钻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魏蒙德那里，我可以去谈。”雷妮丝打破沉默，她放下水杯，手指无意识地着杯沿，“他是科利斯的弟弟，对家族忠诚，也清楚海蛇生前支持雷妮拉的立场。如果我能说服他——”

“说服他什么？”戴蒙打断她，“说服他在兰尼诺明确反对的情况下，调动舰队支持我们？说服他违背新任潮头堡伯爵的意志，把瓦列利安的战舰开到争议之地去送死？”

雷妮丝咬住嘴唇。她知道戴蒙说得对。魏蒙德或许对她还有几分尊重，但在家族大义面前，那份尊重不值一提。

“我们需要其他船。”兰娜儿说，他开始在房间里踱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雷顿·瓦列利安——魏蒙德的儿子，曾经的王家海军志愿队总指挥，他手下还有几条船。他野心不小。战后舰队解散，他一首不甘心，觉得被父亲和伯父压制了。”

她向雷妮拉:“如果我们给他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甚至超越父辈成就的机会——”

“他会咬钩。”雷妮拉接道，她走到桌边，手指划过桌面，仿佛那里摊着一张看不见的地图，“但几条船改变不了大局。我们的舰队全加起来不过30多条船，运送军队、补给还可以，在海上与自由城邦抗衡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