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洛西的泪珠宫在晨光中如同散落一地的破碎珍珠,白色大理石筑成的宫殿群沿着海岸线蜿蜒伸展。这里的海风比潮头堡温和,带着南方的暖意和异域香料的气息。
宫殿东侧一处独立塔楼,原本是泰洛西大君的情人隐居之所,如今被紧急改造。庭院里的喷泉被填平,花园中所有可能藏人的灌木都被连根拔起,铺上了坚硬的砾石。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在塔楼外围成三层警戒圈,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蓝色盔甲——那是戴蒙在石阶列岛战争中建立的私兵制服,胸前绣着简化版的坦格利安三头龙纹章。
塔楼最高层的露台经过层层加固,一头淡黄色的巨龙蜷伏着。叙拉克斯——雷妮拉的龙——将硕大的头颅搭在石栏上,琥珀色的竖瞳半睁半闭,慵懒中透着绝对的警觉。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硫磺的气息,翅膀偶尔无意识地轻拍,掀起的气流让楼下卫兵的披风猎猎作响。每一个试图靠近塔楼的人,都会先被这双龙瞳审视。
塔楼内部,雷妮拉站在窗边,手指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怀孕的确认来得并不意外——那一夜在潮头堡的干呕,之后持续的反胃,还有体内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都指向同一个答案。但她没想到戴蒙的反应会如此……极端。
“这不是保护,这是囚禁。”三天前,当戴蒙向她展示这座改造完成的塔楼时,她曾这样抗议。
戴蒙当时只是看着她,紫色的眼眸深不见底:“这是必要的谨慎。海蛇死的太突然了,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腹中的孩子吗?这是我们的继承人,雷妮拉。在争议之地平定之前,在君临的威胁解除之前,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争议之地的计划呢?”她追问,“你说过我们要一起骑龙征服——”
“计划变更了。”戴蒙打断她,声音平静却不容反驳,“你现在的任务是安全地生下这个孩子。争议之地,我会处理。”
于是她被困在了这里。所有的侍女都经过层层筛选,每个人的家族都被迁入泪珠宫居住——既是优待,也是人质。她的守护骑士从七人增加到二十人,轮流值守在塔楼的每一层楼梯口。连她的饮食都由三名不同的厨师分别准备,在送到她面前之前,要经过至少三人的试毒。
雷妮拉转身离开窗边,走向房间中央的长桌。桌上摊开着争议之地的地图,羊皮纸上用红黑两色标注着势力分布、航线、产粮区。戴蒙每天都会来和她讨论战局,仿佛她依然是那个即将与他并肩作战的王储,而不是被保护起来的孕妇。
门被推开,戴蒙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轻便的黑色皮革装束,头发随意束在脑后。他的目光先落在雷妮拉身上,迅速扫过她的气色和姿态,然后才转向桌上的地图。
“雷顿的舰队今天早上到了。”戴蒙开门见山,走到桌边,手指点在泰洛西港口的位置,“五艘瓦列利安新战舰,八条武装商船。他借口新船试航,首接开进了我们的港口。”
雷妮拉挑眉:“兰尼诺没拦着?”
“拦不住。”戴蒙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雷顿那小子很聪明,用的是‘测试新船远航性能’的名义,还申请了试航许可。等兰尼诺发现不对劲,船己经出海两天了。”
“他带了多少人?”
“每艘战舰满编两百人,商船各五十人左右。”戴蒙计算着,“加起来一千五百名水手和士兵,都是参与过我们征服战争的老人,忠诚度很高。”
雷妮拉沉吟片刻:“你任命他为海军第一舰队司令了?”
“今早刚下的命令。”戴蒙点头,“我还调拨了五艘我们自己的船给他。现在他手里有十八艘船,掌握了我们近一半的海上力量。”
“另一半呢?”
“雷妮丝在管。”戴蒙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指向争议之地沿岸的几个标注点,“她手上有二十艘船大多是武装商船,泰洛西抢救打捞上来的二十艘战舰还在船坞阴干,剩余的近百沉船都报废了。目前真正的主力……还是雷顿那批瓦列利安战舰。”
雷妮拉看着地图,紫眸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你不担心他反水?他是魏蒙德的儿子,而魏蒙德现在代理海政大臣,理论上应该站在兰尼诺那边。”
“我担心的正是他会太忠诚于家族。”戴蒙淡淡道,“所以我要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我以你的名义任命他为‘狭海守护’,名义上统领整个争议之地海域的所有舰队。这个头衔,瓦列利安家族渴望了上百年,却从未真正得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