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曜趴在车窗上,跟苏清禾挥手:“苏经理再见!下次还来接我!我想听你讲理财!”
苏清禾笑着挥手:“回去早点休息。”
一旁的周恒安赔着笑,但被余曜完全忽视。
直到那辆黑色轿车驶远,周恒安语气酸溜溜道:“还是小孩好,单纯,重感情,好拉拢。”
苏清禾微笑道:“拉拢一个小孩有什么用。我的职责是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
周恒安问她:“我的车呢?大衣呢?”
苏清禾随口道:“当时在外面,赶回去开车怕耽误时间,就叫了辆车。”
周恒安无话可说,只能丢下一句,“那就没办法送你了,自己打车吧。”
夜色渐浓,美高梅门口的灯光依然璀璨。
红毯还没撤,但人流已经散去大半。
周恒安离开后,苏清禾沿着人行道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
苏清禾回头,那辆黑色大g缓缓停在她旁边,车窗降下来,露出陆暨明的脸。
“去哪儿?”他问。
苏清禾愣了一秒,如实道:“白沙村。”
这是申城岚山区大名鼎鼎的城中村。
“顺路。”他淡道,“上车吧。”
苏清禾没怎么犹豫,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上车。
地铁站还要走十分钟,现在打车也要排队慢慢等。有现成的便车,当然要搭。
她从来不怕麻烦人,深度链接往往是从彼此麻烦开始的。
车子行驶在宽阔平直的街道上,前方是车灯连缀成的火龙,两侧是巍峨耸立的大楼。枝繁叶茂的大树笔直矗立,犹如骄傲的卫兵,驻守着这座现代感十足的繁华大都市。
当车子驶入白沙村这一片,高楼大厦已然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纵横交错的电线,狭窄得只能单向通行的巷道。
车子在一个巷口停下,苏清禾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我回来。”
陆暨明熄了火,推开车门,“既然送了,得负责你安全到家。”
“……”苏清禾勾了勾唇。
谢谢您了,还怪有责任感。
两人并排走入巷子。
路灯昏黄,有几盏还坏了,光线断断续续。头顶电线纠缠成一团,像一张灰色的大网。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出租屋,阳台伸出来的防盗网里晾着衣服,偶尔传来电视声和说笑声。
苏清禾踩着羊皮鞋,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水洼。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陆暨明,主动开口:“之前没来过这边吧?”
陆暨明没说话。
苏清禾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据官方数据统计,申城有70%的人住在城中村。我就是那70%之一。”
昏黄的灯光照在女人脸上,把她面部轮廓勾勒得愈发柔和。她穿着那身上班的西装套裙,踩着小皮鞋,走在这条破破烂烂的巷子里,却一点都不显得狼狈。
反而有种莫名的坦然。
“其实刚来申城时,爸爸生意还好,住的是洋房小区,”苏清禾漫步向前,语气淡淡的,“大一那年,家里出了点事。我爸承包了一个大工程,干了一两年,老板跑路了。家里多年的积蓄全填进去,又把房子车子卖了,欠了些外债,才把下面的人钱结清。然后我们家就……”她摊手,笑了下,“就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