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窗欞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周阳脸上。
他睁开眼,盯著头顶那根横樑看了片刻。横樑上有道裂纹,像条乾涸的河床。
昨夜折腾到后半夜才睡下,这会儿浑身骨头都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拼过。尤其是右肩,那里曾经中过一箭,伤口早就好了,可每逢阴雨天或者劳累过度,便会隱隱作痛。
周阳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屋內很安静。隔壁偶尔传来几声咳嗽,是客栈的其他住客。这年头,身体不好的人很多,能活著就算本事。
他下床,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冰凉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桌面上还摊著几张符纸,是昨夜从那处战场上搜刮来的。他隨手拨弄了一下,符纸发出沙沙的轻响。天理教的东西,留著他不太敢用,但扔了又可惜。
正想著,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却很有节奏,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周阳手指一顿,隨即把符纸收进袖中,脸上掛起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
“进来吧。“他说。
门被推开。
秦霜站在门口,手里捧著一个包袱。她今天换了一身常服,青色的裙摆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还打著细密的补丁。若是不知道的人,只会当她是个寻常人家的姑娘。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冷得像井水。
“醒了?“她问。
“刚醒。“周阳打了个哈欠,“百户大人这么早就有事?“
秦霜没理他的调侃,径直走进来,把包袱放在桌上。
“两套换洗衣物,一双靴子,还有这个。“
她从怀中摸出一枚铜印,放在包袱旁边。
铜印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刻著繁复的纹路,印钮是一只伏臥的独角兽。兽眼嵌著极小的红宝石,在晨光里泛著暗红色的光。
周阳伸手把铜印拿起来,掂了掂。
分量不轻。
“千户官印?“他挑眉。
“暂时让你保管。“秦霜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知府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从今天起,你就是安阳郡锦衣卫千户,正五品。“
“这么快?“
“不快。“秦霜看了他一眼,“你昨夜立了功,盐帮那边的事情,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王敬之想压都压不住。“
周阳把玩著手中的官印,指腹蹭过那颗红宝石。
正五品。
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穿越过来这么久,从一个小小的总旗爬到千户,靠的全是命。还有那个该死的系统。
“谢了。“他说。
“不用谢我。“秦霜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这官印是你用命换来的。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什么?“
“而且这位置不好坐。“秦霜的声音低下去一些,“王敬之不会善罢甘休。天理教那边,也会盯著你。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