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著落叶从亭外刮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周阳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手里的刀已经归鞘,刀柄上缠著的麻布有些鬆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纹。那是血浸透后又乾涸的顏色。
圣女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
“安阳郡的命。“
这话说得太大了。大到像是个笑话。但周阳笑不出来。他见过圣女的手段,见过她背后那尊“神“的影子。这种人不屑於说谎,因为他们觉得没必要。
他们觉得凡人,不配听谎言。
周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夜里的空气带著凉意,吸进肺里像吞了一口冰水。
他转身往回走。
脚步很轻,踩在石板路上几乎听不见声音。这是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习惯——活得久的人,走路都轻。
亭子外是一条长廊,两侧种著竹子。竹影在月下摇曳,像是无数只手在挥动。
周阳走得不快。
他在想。
圣女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透著古怪。什么“仙使“、什么“穿出“,听起来像是疯话。但疯子不会有那种眼神——她刚才说话时,眼神是平静的。
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这种平静让周阳后背发凉。
他走到长廊尽头,前方是一个小院。院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一点烛光。
周阳停下脚步。
烛光是新的。
他刚才离开时,院子里没有光。
他抬起手,按了按刀柄,然后推开门。
院子里很乾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角落里有一口井。井口盖著石板,缝隙里塞著湿泥,这是防蚊虫的土法子。
石桌旁坐著一个人。
一身白衣,头髮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著,脸很白,五官生得极好,却没什么表情。
圣女。
她手里端著一杯茶,茶叶在水面上浮沉。她没喝茶,只是看著那杯水,像是在研究茶叶的纹路。
“你来了。“她头也不抬。
周阳站在门口,没有动。
“我不来,你也得来找我。“他说。
圣女终於抬起头。她的眼睛很黑,黑得像是两个洞,看久了会让人觉得在往下坠。
“坐下。“
这不是邀请,是命令。
周阳笑了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说吧,找我干什么。“他开门见山,“那个什么祭典,要我怎么配合。“
圣女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轻轻的脆响。
“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