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带著凉意,吹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空气里混著血的铁锈味和泥土的腥气。周阳和秦霜一前一后,走出了那片压抑的山区。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几颗疏星掛在天上,散发著微不足道的光。
秦霜的左臂还缠著绷带,步伐有些虚浮,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周阳跟在她身后,心情却不坏。他时不时摸一下怀里,那叠厚厚的金票散发著令人安心的质感。还有那几颗妖兽內丹,温润剔透,都是硬通货。
这笔买卖,血赚。
就在两人走到山脚,即將踏上通往官道的土路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方的林子里传了出来。
“嚓,嚓,嚓……”
脚步声很乱,不止一个人。
秦霜立刻停下脚步,右手按在了腰间的绣春刀上。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一头被惊动的雌豹。
周阳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觉得有些烦。刚做完一单大生意,想清静一会儿,怎么总有苍蝇嗡嗡叫。
月光下,二十多道黑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將两人前后堵死。这些人衣著各异,有穿著锦衣卫飞鱼服的,也有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汉子。他们身上都带著煞气,显然是些手上沾过血的角色。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留著两撇鬍子。他的腰间掛著一把鯊鱼皮鞘的长刀,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悠长,是个真元境的好手。
他死死盯著秦霜,眼神里带著一丝贪婪和惋惜。
“秦百户,陈千户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勾结外人,行此弒主之事?”那人开口了,声音洪亮,试图用言语给自己占据道德高地。
秦霜冷笑一声,“陈千户?他死了。现在,我是奉旨行事。”
那领头汉子眼神一凛,又转向周阳,上上下下打量著。“阁下是何方神圣?安阳郡的水,可不是谁都能隨便搅浑的。”
周阳终於抬起头,他看了一眼这人,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群紧张的嘍囉,脸上露出一种纯粹的商业性微笑。
“这位大哥,我看你印堂发黑,怕是要有血光之灾啊。”周阳的语气很轻鬆,像是在跟街坊邻居閒聊。
“你找死!”领头汉子被他的態度激怒了,一股真元波动猛地散开,压向周阳。
周阳脸上的笑容没变,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跟你们谈生意,你们偏要讲打打杀杀。”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如何拔刀。眾人眼中,只看到一道比月光更冷的亮光,一闪而逝。
那亮光像是黑夜里的闪电,又像是画师在宣纸上抹下的一笔快到极致的白。
“嗤。”
一声轻微的,像是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领头汉子脸上的狞笑还凝固著,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没有伤口。
他愣住了。
他身后的嘍囉也愣住了。
一息,两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