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的尽头,那座巨大的城池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横臥在平原之上。
青灰色的城墙一眼望不到头,比安阳郡高了不知多少倍。城楼上旌旗猎猎,守卫森严,还没进城,一股压抑感就扑面而来。
周阳勒住韁绳,老马打了个响鼻,白沫甩在靴子上。他没在意,只是眯著眼,盯著城门口那条长龙般的队伍看了半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乖乖,这得多少人啊。”
他手指飞快地在心里拨弄了几下算盘珠子。
进城税一人三文,这队伍少说也有几千人,再加上那些进城送货的马车、挑担的小贩……这一天下来,光是把门那几个大头兵就能捞多少油水?
“油水真多……”
周阳喃喃自语,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看见金山的贪婪。
“闭嘴。”
秦霜骑马走在他身侧,冷著脸瞥了他一眼,“还没进城就惦记著摸钱,也不怕手被剁了。”
“秦大人,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周阳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钱袋,发出一阵令人愉悦的沉闷声响,“这不是摸钱,这叫发现商机。你看这京城,天子脚下,达官显贵多得是,隨便漏点缝儿都够咱们吃好几年。”
秦霜没再理他,只是抖了抖韁绳,策马向城门走去。
她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虽然风尘僕僕,衣衫有些褶皱,但那股子冷冽的杀气却是怎么也遮不住。周阳跟在后面,缩著脖子,看似唯唯诺诺,实则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把周围的环境扫了个遍。
城门口守卫森严,不仅有普通的兵卒,还有几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
那是北镇抚司的人。
秦霜隶属於南镇抚司,平日里负责巡查刑名,与北镇抚司那个专门搞侦查、抓捕、审讯的“阎王殿”向来不对付。
队伍行进得很慢。
轮到他们时,一名北镇抚司的总旗懒洋洋地抬起了手,拦住了去路。
“路引。”
那总旗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横肉,眼皮耷拉著,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扫了一眼秦霜的腰牌,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忽然收敛了几分,隨即又变成了阴阳怪气的挑衅。
“南镇抚司的?”
总旗把腰牌在手里掂了掂,皮笑肉不笑,“秦霜?没听说过。这牌子看著有点旧啊,该不会是假的吧?”
秦霜面色一沉,手按上了刀柄,“你想查就查,废什么话。”
“哎哎哎,急什么?”
总旗把手一摊,指了指后面排队的长龙,“规矩懂不懂?不管是南是北,进城都得验明正身。这路引上写得不清不楚,我还得去核实一下。你们在旁边等著吧,什么时候核实清楚了,什么时候进城。”
说完,他也不管秦霜难看的脸色,直接挥手示意后面的人上前。
这明摆著是刁难。
后面的小商贩哪里敢惹锦衣卫,一个个缩著脖子,推著板车从旁边绕过去,连大气都不敢出。
秦霜气极反笑。她在安阳郡也是一號人物,到了这京城,竟然被一个小小的总旗给拿捏了。
“你是想死吗?”
秦霜声音冰寒,周围的气温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那总旗也不甘示弱,身后几个锦衣卫立刻围了上来,手都按在刀柄上,气氛剑拔弩张。
周阳一看这架势,心里暗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