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映在秦霜白皙的脸上,忽明忽暗。
她看著周阳,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疯了?那赏花宴是陈千户设的局,安阳郡的谁不知道?这是鸿门宴。”
“我没疯。”
周阳抬眼看她,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想看我的戏,我得给他这个机会。不然,多不好意思。”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再说了,好歹是个宴席,不去白不去。不过……”
他放下茶杯,露出那副秦霜再熟悉不过的財迷笑容。
“得加钱。”
秦霜盯著他,看了足足有三息。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看懂过这个男人。
他贪財,怕死,演技精湛,骨子里却透著一股谁也拗住的狠劲。
“开口吧。”秦霜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爽快!”
周阳打了个响指,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路费,出场费,精神损失费,加起来,一万两白银。少一分,我都不挪窝。”
“第二,装备得换。我这身行头,去赴宴太寒酸了,得配得上锦衣卫的体面。装备预算,你出。”
“第三,情报。陈千户在京城布置了什么,有哪些后手,他邀请了哪些人,这些,我得门儿清。情报费,也算你的。”
他说完,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秦霜。
“就这些。成交,我就去当这个戏子。不成交,你现在就可以走,我明天就卷了你的金票跑路,让你人財两空。”
秦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
“这是一万两。装备和情报,我自有安排。”
周阳眼睛一亮,闪电般抓过银票,对著烛火照了照,確认无误后,才心满意足地塞进怀里。
“合作愉快。”
他站起身。
“那我现在就去黑市转转。京城这地方,好东西肯定不少。”
“我让两个人跟著你。”秦霜说。
“別。”周阳摆了摆手,“两个活人目標太大。我带著小六就行,他手脚利索,还不会说话。”
他说的“小六”,是那具被他藏在阴影里的尸傀。
秦霜没再坚持。她知道周阳有自己的行事方式。
***
京城的黑市,不在地上。
它在一条巨大的废弃河道底下。
入口是一家不起眼的米铺,周阳对上暗號,伙计便领著他穿过仓库,推开一扇暗门。
潮湿的霉味混杂著劣质脂粉和火药的气息,扑面而来。
河道两岸,是用破木板和油布搭成的摊位,闪烁著昏黄的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