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大明朝一共才收上来现银七百一十万两银子,支付出去的银子合有九百三十万两银子。亏空二百一十九万两白银,都是吏部和工部的超支。”
高拱语气看似很急,但条理十分清晰。
大家都知道皇上突然把国库的余银都补发了百官的俸禄,以至於国库空空如也。
现在主要的问题已经不是国库一分不剩。
而是要彻底搞清楚在前几日的內廷变故中,皇上到底是什么態度。
所以从一开始高拱没打算和徐阶算帐去补朝廷的亏空,反而是把问题引向吏部和工部到底是怎么亏空上面。
“其实没有两百万两银子的超支,有一百万两银子是工部还给吏部的。”一旁沉默良久的李春芳突然开口说道。
“工部何时向吏部借过银子?”这下高拱懵了。
连带著一旁老神在在、与世无爭的郭朴也睁开了眼睛看向李春芳。
这內阁中,郭朴和李春芳都是嘉靖安排进来作为平衡各方的代表。
很明显,以文官集团为核心的徐阶和以裕王派为核心的高拱斗得不可开交。
李春芳虽然是次辅,但郭朴知道,论政治生涯,他不如高拱。
郭朴想来次辅大人也清楚这件事,所以很多事情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趟浑水。
只是这次李春芳主动站了出来,属实让郭朴感到意外。
“去年工部在给皇上做永陵玄宫扩建的时候预算做多了一百万两银子。”李春芳语气轻飘飘,脸上表情淡然,娓娓道来。
“各部做的预算从来只有不够,然后超支的情况,何时出现过预算做多没花完的情况。”高拱忍不住道。
大明朝建国快两百年上到六部下到各省布政使衙门从来不会出现预算没花完的情况。
只因如果上年预算没有花完,那就意味著下一年对应的预算开支就会相应削减。
毕竟,谁也不会嫌自己所在部门钱多。
所以一到年末,各部门堂官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把没花完的预算花完。
至於是花在民生用度还是私人口袋,完全看主管此事的官吏有多少良心了。
“当然不会是预算多了,户部尚书高耀办事还是得力,不会犯这种简单的失误。”
徐璠看时机差不多了,出言补充道。
“李阁老还是由我来解释,您老歇会。事情是这样,去年扩建永陵玄宫,所需木材计划从云南运送,可工部下面的人报告给我们,云南那边没有路。这就需从海上运送,因此这木材就需绕路,我们和吏部打了招呼,看可不可以从吏部暂时拨一百万两银子支援工部运送木头。”
“这事我有印象,那时候高阁老尚未入阁,不知道也属实正常。”
郭朴也出言证实,话到这里他已经意识到不对了。
只好夹带私货地给高拱打一个不知者不罪的伏笔。
徐阶瞄了一眼郭朴,继而给徐璠一个眼神。
得到父亲的示意,徐璠接著说了下去,声音更加洪亮了。
“四月的时候,戚继光和俞大猷合兵在南澳岛剿灭最后一批倭寇,意外遇到佛郎机的船队,说海的南边有朝廷所需的木头,愿意组织船队和大明做这笔生意,此事当即上奏了內阁。我们工部一合计,这笔生意做成了,这向吏部借的一百万两银子便可以如数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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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玉磬被敲响。
嘉靖对於这场御前会议很是满意,议来议去国库这花光的一百万两银子就都回来了。
这一声响意味著皇上给京官发的一百万两银子,由户部和工部对帐抹平了。
黄锦手上硃笔一挥,重新在內阁的擬票批上红,盖上了司礼监的印章。
帘子后,嘉靖身披单薄的道袍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