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白统领並没有急於应诺,而是低头试著默念了一遍。
一则,是確定自己没记错蒙恬的话,免得到头来转述出错。
二则,也是在判断蒙恬这番话,存不存在可行性、有没有什么漏洞。
过了足足三十息,白统领才沉沉一拱手,將蒙恬交代的话完整复述了一遍。
便见蒙恬再一点头,確认了白统领的复述没有出错。
而后补充道:“务必分別面见二人、分別转告二人。”
“还有最后一句话,二人都要听到。”
“——明日正午,公子扶苏、將军蒙恬,將奉始皇帝詔令,前往圣驾所在陛见。”
“届时,希望左相李斯中车属令赵高,能指证对方秘不发丧,图谋不轨。”
这一回,白统领没有思考太久,便点头应下。
待蒙恬示意『没別的了,白统领再分別对蒙恬、扶苏拱手道別,回身出了中帐,很快便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帐內只剩师生二人,却又是好一阵沉默。
许久,蒙恬才半带感怀,半带唏嘘道:“原本的打算,是明告赵高、李斯二人:公子已知晓一切,且事不可为。”
“认罪伏法,不阻碍公子即位,只身死,却可保宗族周全。”
“不曾想,机缘巧合之下,阿毅竟……”
…
“阿毅这么一闹,赵高、李斯,已绝无可能俯首。”
“故而,也只能行此阴谋,以图渔翁之利……”
闻言,扶苏面色无喜无悲,只淡淡开口:“明日,果真要去『陛见?”
“带多少兵马?”
“前去陛见,而后如何?”
“若李斯、赵高,皆指对方为贼子,如何收场?”
“若此二人不配合,又当如何?”
便见蒙恬应声一嘆,缓缓站起身。
负手来到帐帘前,伸出手,似是无聊似的捏了捏帐帘。
嘴上,则是看似隨意,实则郑重道:“剩下的,便看公子如何抉择了。”
“若二贼皆愿俯首,公子可暂不处置——先归咸阳治丧,而后祭祖高庙、即皇帝位要紧。”
“若二贼,有其中一人俯首,则顺势拿下另一人,余者不变。”
“若二贼皆不从……”
……
“皆不从,便只能施雷霆手段。”
“而雷霆手段,只能出自公子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