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夜,肤施大营灯火通明。
原本已经在营房各自歇下的將士们,在各自將官的指令下,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而在校场一侧的点將台上,蒙恬、扶苏师生二人齐身而立,將大半个肤施大营尽收眼底。
看著营中將士们,將一箱箱輜重搬上马车——做著大军开拔前的最后准备,二人眸中,皆涌现出一抹劫后余生般的释然。
“天佑大秦啊~”
…
“若非公子早一步得了密报,提前筹谋布局,今日,只怕是难以善了。”
“一旦赵高、李斯计成,得掌边军这三十万兵马……”
“嘿。”
“也不怕公子笑话。”
“——老臣怎说,也算是久经沙场,见惯了大风大浪。”
“可此事,老臣光是想想,都觉得心惊肉跳、都有些不敢往深处去想……”
夹杂著自嘲、谈笑的一番感嘆,蒙恬的语气中,却仍难掩心有余悸。
而在蒙恬身侧,听闻此言的扶苏,却是似笑非笑的挑起眉角,斜眸瞥向蒙恬。
“老师担心的,居然是十八?”
“许是老师戍边多年,久离咸阳中枢,於朝中之事多有不知?”
“——在咸阳,无论是朝堂內外,又或是街头巷尾,可都不少人说:公子胡亥温良恭谨,谦谦君子。”
“想来,真让十八即了位,也不会太糟糕?”
明显有些阴阳怪气的一番话,也引得蒙恬一阵摇头苦笑。
片刻后,又轻嘆道:“虽距咸阳千里之遥,这些事,老臣倒也不至於无有耳闻。”
“只不过,公子胡亥为人如何、秉性如何,於我大秦而言,无足轻重。”
“温良恭谨也好、囂扬跋扈也罢;”
”终归只是我大秦的十八公子,而非长公子。”
…
“真正让老臣不敢往深处去想的,是赵高、李斯二人。”
“——赵高居禁中,手握符、璽,可擬詔、令。”
“李斯又身左相,掌朝权。”
“若此二人狼狈为奸,莫说是公子胡亥——便是公子即立,只怕也要大权旁落,为奸臣所制。”
“何况公子胡亥,非嫡非长,即无根基、羽翼,也无大义在身……”
“若其即立,则必主少国疑,奸臣弄权……”
言及此处,蒙恬话头不由一滯。
缓缓侧过身,见扶苏正带著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静静看著自己,蒙恬这才反应过来,忙訕笑两声。
“额…咳咳……”
“老臣,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