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佝僂著身子,贴著厂区西侧那截最矮的围墙挪动。
他身上那件油腻的破棉袄敞著怀,里头只套了件单薄的线衣。
风一灌进去,冻得他浑身直哆嗦。
篮子的伤口虽然已经痊癒,可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每挪一步傻柱都感觉裤襠空空荡荡的。
“造他妈的……”
傻柱啐了一口唾沫,混著牙缝里的菜叶子,在冻硬的地面上砸出个小小的坑。
他今天就不该来上班!
早上傻柱从四合院挪出来的一路上,遇见几个其他院子早起倒尿盆的街坊。
他们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是憋不住的大笑。
一边笑还一边嘲讽。
“哟,柱子?能下地了?”
“柱爷这是上工去?”
“什么柱爷,人家现在是兔爷!”
那声兔爷叫得阴阳怪气,尾音拖得老长。
傻柱听得浑身颤抖,但他咬了咬牙没搭理这些落井下石的杂碎。
只是闷头往前走。
可等傻柱真到了轧钢厂三食堂后厨,他才真正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没脸。
平时见他点头哈腰的帮厨小王,正端著个大铝盆在洗菜。
抬头看见他进来,手里盆子哐当一声掉地上菜叶子撒了一地。
“何?何师傅?您……您怎么来了?”
小王那张脸上,惊讶里掺著尷尬,尷尬里又藏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
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傻柱裤襠那儿瞟。
“我怎么不能来?”
傻柱梗著脖子把木棍往墙边一靠。
“老子是这儿的头灶!我不来,你们这群废物能开得了火?”
傻柱的声音挺大,可底气不足,说完自己先喘上了。
后厨里七八个人全都停了手里的活计,齐刷刷看过来。
洗菜的、切墩的、揉面的,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最让傻柱炸毛的是他的徒弟马华。
这小子跟了他三年,平时端茶递水、挨打挨骂屁都不敢放一个。
可今天马华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傻柱平时用的那把大铁勺,正有模有样地翻著锅里的大锅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