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瀰漫的味道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血腥味、硝烟味、屎尿的臊臭味、煤油燃烧的焦苦味,还有尸体开始腐败前。
那种淡淡的甜腻腥气。
混合在一起,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个人的喉咙。
一个年轻的干事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发白,下意识別开了视线。
沈马没动。
他就站在门口,站在那片血泊边缘,目光一寸寸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眉头慢慢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还是晚了。
从听到那声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到他带人从隔壁交战区域全速赶过来,前后不超过两分钟。
可就在这两分钟里,人死得乾乾净净。
沈马的目光最终落在炕沿边那个黑乎乎的洞口上。
洞口边缘还有新鲜的血跡和拖拽的痕跡。
这个人是钻地道进来的。
那杀他的人呢?
从哪里来?又从哪里走的?
沈马抬起头看向屋顶的椽子,看向窗户,看向屋里每一个可能藏人或出入的角落。
什么都没有。
只有煤油灯昏黄跳动的光,和满地狼藉的死亡。
“沈组长……”
身后一个干事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沈马抬起手,示意他噤声。
然后他慢慢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
在血泊边缘相对乾净的一小片泥地上,轻轻按了按。
泥土微湿,带著冬日的寒气。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除了这四具尸体和那个汉子进来时留下的痕跡,这屋里乾净得像是凶手从来不曾存在过。
沈马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此刻,院子里已经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