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如意又问一个紫红脸膛,眉宇坚毅的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方敢。”那少年掷地有声道。
刘如意道:“好名字,勇敢无畏,敢冲敢打。”
“我叫赵杰。”
一个个名字,往往代表著一个关中良家子的过往,上百个孩子,刘如意努力记著名字和相貌。
是的,他要將这些人都记下来。
犹如玄宗念出大唐安西士卒的名字,萧规甚至暂熄了杀心。
等他隨口提及这些士卒名字,势必得其归心。
就这样,刘如意一个上午就在和烈士遗孤的亲眷相处中度过,与其话家常,甚至吩咐画眉將隨身携带的弓箭,赠予了邵冲。
待將这些孤儿的情况摸清,刘如意嘱託要好生照料,顿顿饱食。
隨著季布返程路途,坐在马车上。
“季公,和如意同乘一车。”刘如意笑著相邀道。
季布连忙道:“殿下,布岂能失礼?”
方才將少年言行举止收入眼底,季布也是暗暗点头,代王虽年幼,却心胸宽广,礼贤下士。
刘如意笑道:“季公授我箭术,乃我师长,同乘车舆,有何失礼?此乃师道之礼也。”
季布见代王態度坚决,也不好再推辞。
刘如意感慨道:“战爭,让不知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
“是啊。”季布頷了頷首说著,又道:“殿下宅心仁厚,体恤士民,是我大汉之福。”
刘如意忽而问道:“当初巨鹿之战,项王坑杀二十万秦军,却是何故?”
季布闻听询问,脸上现出回忆之色,心有余悸道:“粮秣不足,项王担心秦军暴动,不得已而为之。”
“原来如此,只是杀戮太盛,大失人心。”刘如意点评道:“如此一来,项王再无法定都关中了。”
项羽除却沐猴而冠的缘由外,其实也无法定都关中,因为坑杀秦俘失了关中人心。
季布赞同道:“殿下说的是,项王已失三秦父老民心,不仅是项王,司马欣和章邯等人也为秦人深恨之。”
这都是他这二年自己思来想去才琢磨透的,不想代王殿下竟如此透彻。
刘如意沉吟道:“上古圣王以仁德治天下,威德远播,能人咸服,是故天下归心,而项王不明仁勇兼备,刑德並用之理,焉何不败?”
听那少年点评西楚霸王,季布心头震动,也觉得颇为在理,道:“殿下…殿下所言甚是。”
“季公,如意稍后还要前往淮阴侯府,季公和淮阴侯……”刘如意迟疑道。
他担心季布和韩信两人见面,因为钟离昧的事儿感到尷尬。
季布道:“无妨,我护卫殿下过去。”
他与韩信既无交情,也无仇怨,如今同朝为臣,公事公办即是。
……
……
淮阴侯府,轩阁
刘如意和韩信隔著一张几案对弈,庭院中的积雪已经融化,屋檐和瓦当上的雪水滴滴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