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如意出得宫殿,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向迴廊行去,同样在思量如何去长秋殿向吕后跪安。
是的,明日他要去跪吕后,而且是非常诚恳地求得吕后的原谅。
这比之高台上的硬懟回去的一仗还要难。
示之以刚毅,再崭露仁孝,刚柔並济,这才是上等权谋。
父慈子孝,汉家以孝治天下,母可以不慈,子却不能不孝。
白日里他智勇兼备,但终究还是顶撞了吕后,尤其是那一句“后宫不得干政”几乎等同於向吕后宣战。
当然,他是站在国法纲纪的角度上,持身以正,但终究有负面影响,顶撞了吕后。
那接下来,就要抵消掉这种负面影响。
他这个动作一定要有,哪怕是做做姿態,维护刘氏天家的道德伦理,这是帝王的自我修养!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刘如意喃喃道。
落后半步的季布问道:“殿下在说什么?”
刘如意嘆了一口气:“没什么,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皆难啊。”
过刚易折,寿多则辱。
相比之下,老爹的確是一头真龙。
季布品砸著刘如意此言,感慨道:“殿下所言,真是一字千金。”
刘如意轻轻一笑,笑容明朗,不见阴鷙:“隨口而言。”
季布看向那少年,暗道,代王殿下真是奇人。
当刘如意回到寢殿,画眉近前,担忧道:“殿下,我听说了,可嚇死我了。”
刘如意笑道:“好了,我没事儿,你去给我打盆热水来,我泡泡脚。”
今日行险一击,收益颇丰。
就在这时,外间宫人来报:“戚夫人来了。”
刘如意闻言,心头暗嘆了一口气。
戚夫人终究是知道了。
戚夫人在几个宫人的粗用下,进入殿中,一见刘如意,目光顿时被刘如意额头上的带血布条刺了一下。
“如意,你怎么……”戚夫人快步而来,目带关切之色。
刘如意看向戚夫人,关切问道:“阿母,你怎么来了。”
戚夫人道:“我听宫人说,你去冬猎时候出事儿了。”
刘如意笑了笑道:“没什么事儿。”
他此身母亲,政治智慧一般,他和
挥了挥手,示意画眉將周围侍奉的宫人屏退。
戚夫人语带关切:“如意,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怎么闹得这般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