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一番心意,陈骆坦然受下,並不推拒。
他素来胸襟洒落,非是扭捏矫情之辈;
再者你待我以诚,我报你以善,两人患难相扶,互为暖意,都在互相照亮彼此。
此刻收下护身符篆,反倒能让这姑娘心安气定,放下悬忧。
將三道符篆收入储物袋,陈骆別过女孩,独自迈步归家。
行至半路巷口,迎面忽来一道人影。
那人抬眼瞥见他,直如撞见鬼魅瘟神一般,慌忙转身,避之唯恐不及。
陈骆耳目灵通,怎会瞧不出是谁?
正是旧日邻里刘维。
昔日这人薄情推脱,袖手冷眼,往后便刻意避著,再不碰面。
今日狭路相逢,想来是心中有愧,羞於照面,只敢躲躲藏藏。
他既存心迴避,陈骆也懒得多加理会,索性目不斜视,坦坦荡荡擦肩而过。
待陈骆走远,刘维才惴惴不安地从巷角挪出身来,望著那道渐行的背影,眼底惊疑不定,神色反覆。
“怪事……他明明经脉寸损,实力堪堪停在炼气三重,怎如今一身灵压沉厚,气机浑然,竟连我也瞧不透深浅?”
要知刘维自身亦是炼气五重,与从前鼎盛时的陈骆修为相当。
此刻出现这样的变化,由不得他不惊疑。
心中辗转反覆,始终不得其解,刘维念头牵扯,忽然浮起一丝令他都难以置信的猜测:
“莫非……他经脉已然復原,修为反倒胜过我了?”
他不可思议,瞪大眼睛,感觉这个想法无比的离谱,却又隱隱藏著些道理。
毕竟,眼前景象歷歷在目,由不得他不信。
经脉重创尚能復原,这般奇遇机缘,不知是得了何等造化……
“唉,早知当初就借钱给他了。”
他懊悔捶胸,脸色羞胀。
常言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当初他只道陈骆永无翻身之日,怕受拖累,便冷眼旁观,半点情面不留。
如今人家否极泰来,青云直上,自己反倒落得进退无据,连上前攀附敘旧的脸面也没有。
心中鬱郁,刘维闷头回到家,抓起案上茶壶,斟了一碗茶水。
入口方沾到舌尖,便猛地呸呸两声,尽数吐落。
“这水怎么这么苦哇?”
其妻张氏正抱著孩儿在旁哄抚,闻言白了他一眼,淡淡道:
“茶汤入盏,焉能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