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要送宝玉他们去军营?”王夫人失手打翻了茶盏,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她面色惨白,失了血色,“老爷,你怎么能同意让宝玉去军营,他身子那么弱……”
没等她说完,贾政冷哼一声,打断道:“别人去得?他就去不得?”
王夫人摇摇头,眼含热泪,看起来伤心极了。
“老爷,我知你心中有气,可军中艰苦,宝玉自小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他哪能受这个苦。再说,孩子们还小,正是贪玩的时候。纵然失了分寸,小惩大诫就是了,何至于此!”
她掩面哭道:“我的珠儿已经去了,宝玉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看她哭得如此伤心,又提及贾珠,贾政再硬的心肠,也要软上三分。可这件事是贾赦提出的,又是为了贾家的子弟好,他实在舍不下脸面,让宝玉去做这个特例。
这时候,贾政才忽然明白,为什么临别的时候,大哥会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对他说:“二弟啊,母亲和弟媳那边,就劳烦你多担待了。”
像王夫人这样的不止一例。贾政忙得焦头烂额,刚应付完大老婆,小老婆又找上门来了。好不容易搞定自家的,街坊邻居又跑过来,话里话外都是担心自家孩子有个三长两短。
贾政只能一再对大家保证,他大哥会有分寸的!
殊不知,他越是这样担保,大家心里就越是没底。毕竟,那可是素来没个正形的大老爷啊!
此时话题中心的贾赦,正带着这群孩子,站在京郊大营的营地里。
“大将军,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听闻他来了大营,负责驻扎此地的王副将赶紧跑过来迎接,殷勤的姿态惊呆了营地里的其他人。
贾赦早听贾琏说起,这个王副将是王子腾一手提拔起来的,是王家的远房亲戚,真论起来,和他们也算沾亲带故。
他挑了挑眉,是熟人啊,那就好办了。
他本来还担心若是这京郊大营的老人退了,新人不肯给他爹面子呢。
“老王啊。”贾赦一把揽住王副将的肩膀,这亲密的姿态让王副将都心头一颤。“找你有点小事。”
他说是小事,王副将却不敢当做小事。他连忙恭敬道:“大将军,你放心,只要末将能办到,一定尽心尽力!”
说完,他往附近看了看,然后悄悄靠近贾赦:“末将手下有好几个兄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以一敌十不成问题。”
贾赦看着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不禁瞳孔地震。
“大将军,你只管开口。”王副将看他半天不说话,又拍着胸脯担保道。
贾赦:……
他有些怀疑自己在众人眼中的形象了。
“咳咳。”轻咳一声后,贾赦凝视着王副将,缓缓道:“这次的对象,身份都挺难办的,是一些公子哥。”
什么!?王副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想过贾赦找他是要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可……可若是这样一来,岂不是要得罪大半个京城?!
他有些后悔自己答应得太容易了。
王副将拱拱手,有些为难地说道:“大将军,非是末将不肯帮忙,实在是,实在是……”
他吞吞吐吐,半响都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说辞,可以委婉地把这事推脱掉。但是也不好去得罪贾赦,他能站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他自己是知道的,背后少不了贾家的扶持。
若是惹对方不高兴,他这个参将也做到头了。
“你还真以为我要你去杀人放火?”贾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他抚着额头,无奈道:“我找你只是想借一块空地。这附近应该有你们闲置不用的训练场地吧?借我用两天。”
“借场地?”王副将傻了,就这么简单?
“对。”贾赦点点头,指着外面一群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嘴里还哀声怨道的公子哥,惭愧道:“家中子弟不成器,只能带来军训。哦,也就是让他们体验一下部队的生活方式,磨磨性子。”
“军训?”王副将还是傻傻的重复,他这时候已经知道了,贾赦这个人想法超凡脱俗,他不能按寻常人去猜想。
他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外面那群衣着光鲜的公子哥,一看就知是家里宠坏了的。让他们像他手底下的兵那样过活?
怕是不过半日,就要哭爹喊娘了吧。
王副将没好意思打击贾赦,按下心中的腹诽,爽快道:“将军随我来。”
借个场地而已,何况还是闲置的,算不得什么大事。他现在就是很好奇,贾赦这所谓的军训,能坚持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