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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玛姬?米勒出席某皇室御用品牌的新品发布会。若依从网上看到现场视频,这位当红女星一袭明黄色的露肩长裙,肌肤胜雪,出现时全场生辉。面对各路媒体提问,也是应答自如,妙语频出。
只见最后有一名记者问她:“你曾在爱丁堡大学法学院就读,如今旧地重游,有什么感想吗?”
她沉默了一下,答:“我没有毕业就去了美国发展。如果可以,我希望把那一年的学上完。”
记者追问:“如果那样,是否就没有了今天的玛姬?米勒?”那一瞬间,镜头里的那双绿眸似乎起了波澜:“我并不认为当初的我不值得用今天的我来换。”
“当初的你有什么特别的吗?传闻你那时与有妇之夫有染。”又一句逼问刺入众人耳帘,引起一片哗然,连电脑屏幕前的若依也不由讶然挑眉。
“那时的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米勒缓缓出声,“我只是爱过一个人。”言罢,她退场。仰着头,姿势仍然骄傲美丽。若依托着下巴,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舞台旁的夜幕里。她忽然想起今
早咖啡杯上的图案——可不是,眼前这女人,就像一株暗夜里的向日葵。
“我只是爱过一个人。”
多妙的一句话。原来那些爱恨过往,咫尺天涯,无尽长夜,白日梦境,喜与伤,甜与痛,都可以用这样简单一句来概括。
我只是爱过一个人。从此不能忘。
夜深时又下起了雨,苏格兰这天气,总是雨多过晴。若依关掉电脑正要离开办公室时,电话铃响起。她拿起听筒,前台服务生有些迟疑地说,玛姬?米勒想请她去房间一聚。若依答应了,只说要稍晚二十分钟。
她利用这段时间换下了工作套装,洗了个澡,穿着运动裤宽松T恤去赴约。敲开米勒房门时,她并不意外触见对方诧异的眼神,于是微笑:“已是半夜,解甲时分。料你应该也是如此放松,所以恕我不能披挂上阵。”
米勒确实也已换了一身睡衣,听她这么说,不由嘴角弯起:“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若依驾轻就熟地自迷你吧台取了一瓶威士忌,倒了两杯酒,递了其中一杯给米勒。
米勒喝了一口酒,再抬首时,鼻头微红,绿眸里浮动着一层浅浅的水光。
若依没有说话,只是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
“你不问我找你是为什么?”米勒问。
“也许你只是想找个人陪你喝酒,”若依凝望她,“只是,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不是普通员工,这是你们家的酒店,你是最重视其声誉的人,必然不会做出卖我的事情,那并不划算,而且你也不会在乎那点爆料的钱。”米勒答。
“果然是法律系的学生,”若依淡淡一笑,“所以,你住在这儿,实际就是我昨天提到的那个原因吧。”
米勒点头:“我千里迢迢,就是为了来喝一杯咖啡。”
“以及见我今早见到的咖啡馆老板?”
“这我不确定。”米勒摇头。
“他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虽然已经有些年纪。”
“我知道,我每年都来看他,”米勒轻轻晃动手中的酒杯,视线落在涌动的暗金色**上,“现在科学发达,用卫星服务,你就可以看到想看的某个地方,几小时的飞机,你就可以看到想看的人,虽然我清楚,这样不过是饮鸩止渴。”
若依默然点头。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样?”米勒问她。
“我曾经自我放逐很多年。假装不是那个人没有找我,而是他找不到我。”她说,突然觉得口中的酒意有些苦涩。
“有用吗?”
“没有用。”
有的人,你只要听到一点他的消息,看到他一眼,你就知道,你无
处可逃。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去见他?”若依叹气。
“他曾是个在行业里赫赫有名的律师,是我毁了他的家庭,他的生活,他的一切。我想,他永远不可能原谅我。”
七年前,我二十岁,某个夏日午后,我在百货公司打完工,匆匆赶去上课。那天老师安排了两位知名校友做讲座,分享行业里一些实操经验。因为连着夜班,我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睡觉,第一位律师刚开始讲的时候,我在最后一排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蒙眬间,我感觉呼吸间有淡淡的烟草味,像是幼时父亲喜爱的津巴布韦烟叶,又挟着点檀香的气息,熟悉又陌生。我的父亲……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可是,我喜欢梦里这股暖意,缩了缩身子,我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