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都挂在醒目的地方,常霄侧了侧身,示意他自己看。
“我这里的东西都算不得多贵,便宜的就是泥哨子,五文钱,也有风车,八文一个,泥捏的不倒翁,小号的也是八文,要不买个虫儿笼,草编的,里面有草编的蜻蜓,扯一下会动的,在草市集上也是新鲜玩意儿。”
鸡毛毽子、布缝的沙包也都便宜,不过孩子病着呢,又玩不了,他便没说。
汉子细看这些东西,泥哨子是彩陶的,风车上粘了彩纸做的小旗,最精巧的是那个虫儿笼,以前确实没在老货郎那里见到过。
他忍不住伸手摘下,搞明白蜻蜓翅膀要怎么动起来之后,不由问道:“虫儿笼几个钱?”
“十二文。”
常霄当初见到的时候就觉得很是惊奇,拿在手里端详半天。
若非是普通草编的,肯定不止这个价钱了,即使如此,估计放在县城,一个卖二十几文也有人抢着要。
“这么贵?”
一听要十文往上了,汉子咋舌。
孩子的玩具总是玩两下就坏了、丢了,几文钱的就罢了,再贵些,家里哪有那么多闲钱花在这上头。
“便宜些成不成?”
常霄作为难状,“实在是进价就不便宜。”
“十文钱,你要是卖,我就拿一个。”
汉子拿出老套的讲价套路。
“瞧你是刚做起货郎?这价钱的玩具,兴许十天半月都卖不出去一个,要不是我家这种赶着哄孩子的,哪个舍得。”
常霄摇头,“卖不了,十文钱的话我就分文不赚了,要不您还是买个风车,转起来也漂亮得很。”
汉子还是心许虫儿笼,他家闺女肯定喜欢,从前没见过,能稀罕好一阵。
“真就一文钱都不能让?”
常霄似在犹豫,随后看了一眼院子的方向道:“我也是成了亲的人,指不定过两年就有孩子,看您慈心一片……”
他艰难竖起一根手指,“真的只能让一文,我们货郎赚的就是这点辛苦钱,大热天的,从马桥进货一趟属实不容易。”
“成吧!”
汉子跺跺脚,决定花了这个钱,回头嘱咐孩子小心点摆弄,争取玩回本。
常霄把十一文钱放进腰间钱袋,满意地拍了拍。
虫儿笼进价八文,净赚三文。
他一共拿了两个,要真是看上的人多,下回就多进几个,也好再压一压价。
小梨沟的规模和红石村差不多,半大不大的村落,二三十户人家,河水蜿蜒流过,田地一块块地围合在四周。
久无货郎进村,很多在地里干活的人也扛着农具跨过田垄,喊他停下挑选,再领着他回家拿钱。
不过很快常霄就遇到了问题。
一个挽着裤腿,脚上粘泥的老汉买了一碗豆酱,按理是五文钱,结果他进屋半天也没出来。
就在常霄怀疑他是不是想赖账的时候,对方提了三个挺大的紫茄子出来。
“后生,方才那个酱,能不能用菜跟你换?”
怕常霄不答应,他着急道:“先前的货郎都行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