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空气一时安静,曾如意不曾抬头,常霄则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哥儿的头顶,发现了自己所赠的那支木簪正好端端地簪在发间。
温润的木质与柔软的发丝交相映衬,让他想到一句俗语:头发软的人心也软。
怀中的身躯散发着暖意,但却太过瘦弱单薄。
隔着两层衣裳,常霄能摸到曾如意后背凸起的骨头。
按理说此时他该松手了,不知为何,却任由自己定在原地。
来自头顶的注视似有实质,曾如意大气不敢出,偏偏这时一缕风吹过,扰得鼻子有点痒,他控制不住,抬手捂住口鼻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阿嚏!”
曾如意:……
他把头垂得更低,悄悄吸了下鼻子。
常霄忍住笑意,他见怀中人窘得耳朵都通红了,本就面皮薄,再这么下去还不知要怎样。
又想到自己从外面回来,一身尘土加汗味,纵是有什么心思,这会儿也全然消散了。
“我去把外衣换下来,早点洗了,明天还要穿。”
他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好让这场景不显得太过奇怪。
曾如意也带着几分慌乱地整了整袖子,表示自己要去灶屋做饭。
他胸口微微起伏,又被抬手按住,仿佛这样便可以隔着皮肉抑住心跳。
两人就此分开,原地只余地上被踩乱的字迹,以及滴落的点点水痕。
——
月落日升,又是新的一天。
常霄和曾如意如常起床洗漱,如同昨日傍晚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而常霄特地晚走了小半个时辰,当村里各家飘起炊烟,算着里正家应当吃完早食时,他拿起两本用布包好的书,裹了一包盐,外加两只虫儿笼,带着曾如意上门拜访。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这我不能收。”
里正儿孙满堂,早就不需亲自下地劳作,常霄去时他正带着两个孙儿在院子里逗小狗。
见常霄带了礼来,一个劲摆手。
“你进点货做买卖不容易,一天下来才纯挣几个钱,这些东西给我,昨天你就算是白忙活了。要说谢,之前不是已经谢过了。”
“不是一码事。”
常霄摆弄两下虫儿笼,很快把两个刚赶上大腿高的小娃娃吸引过来,一个小子,一个哥儿,都养得白净胖乎。
“拿去玩吧。”
上次来时他就注意到,里正家有两个年纪尚小的孙儿,另通过刘大所言,得知里正的长孙想走科举一路,一直在外村的村塾里念书。
见里正一脸不赞成,他笑道:“小玩意罢了,给孩子的。”
书还揣在怀里,暂且没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