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谈不上,但确实是个奇人。
前些日子李朝风出府确实不是为了找心上人,他连对方相貌身份都不清楚,又怎谈什么找。
他连找都没地找。
只能拼命想对方是哪方的人,丞相、长公主,又或者是那些说为了大义的侠士?
总之他对一个刺客动了心。
初见那夜,她一身黑衣,蒙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锐利冷漠。
他险些没了命,然而独自一人时却忍不住回忆起对方利落的身手,一把厨房的砍柴刀竟也被她使得灵活如同生了神智。
他其实有些嫉妒。
然而她第二次再来时,带了一个厉鬼面具,却不是来索命,而是来盘问他有关柳扬的事情。
不知为何,李朝风并不愿告诉她柳扬死亡的真相。
好在有别的刺客打断了这场审问,李朝风因此受了伤,却有些高兴。
她可能是为了继续审问他,像救世主一样救了他,让他心绪不宁,心脏狂跳,甚至此后都为这一夜而动魄惊心。
每到夜里李朝风都会点灯,思考她今夜是否会来,一开始等不到,他疑心是不是院门前的护卫的缘故,犹豫再三,还是将不知是小皇帝还是长公主那边派来的护卫全都撤走了,只留了原先府上的护卫,还有一个乌屿。
他忐忑地等了两夜,又觉得自己大抵是有病,哪有人会期待一个刺客的。
她真来了自己说不准还要担心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
毕竟自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奸臣。
他堪堪见了她两面,也险些两次都没了性命。李朝风不知道旁人所说的两情相悦是否也会如此心神跌宕,又或者他单方面的心动才会如此。
书房,李朝风提笔半晌不曾落下一字,墨水倒是滴了半张纸。
静安敲门时,他才回过神来,毛笔搁下,将被墨汁糊了半面的纸张揉成一团,杂乱的思绪也随之被扔到地上:“进。”
静安拱手禀报:“王爷,丞相家那女婿死了。”
李朝风皱眉:“那位探花?何时死的?”
“昨日,他出门买醉,被丞相家的三小姐找回来时便没了命,那三小姐还隐瞒了消息,只是血迹流了满地,我们的人暗中去查探发现他已经没了气。”
“是何人所为?”
“当日探花出门买醉,酒肆的小二说他被一姑娘带走了。”
“姑娘……”李朝风想起突然想通的叶惜云,“昨日欧阳倩和柳珍珠可曾出府?”
“”欧阳小姐不曾离开,但是她去找柳姑娘的时候,柳姑娘似乎不在。”
李朝风眼神一凝,盯着静安:“你是说没看见柳珍珠出府?”
静安头低得更甚:“不曾……”
“再去查查柳珍珠的底细,生平所为尽数给我查清楚。”
“是。”静安退下了。
李朝风重新镇好宣纸,却没有提笔,思索柳珍珠又是哪方人马派来的细作。可她终日和欧阳倩玩闹,露马脚也是因为叶惜云,这是为何?
她究竟想做什么?
李朝风垂眸沉思,右侧的窗户忽然大开,冷冽的夜风就这么夹着雪顺着窗口吹了进来,风雪糊了他满脸。
李朝风抬眼,带着红绿恶鬼面具的刺客坐在窗边,对方歪了个头,仿佛是朝他打招呼,刀柄的红绸被风吹进来,恍若滚滚红尘,无边欲念。
恍惚间,李朝风仿佛看到了面具底下的笑,张扬无畏,让他心中一颤。
他叹道:“阁下又来了。”
赵夕池本来不准备今天来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或许是凭着心底那点好奇,等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将面具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