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
“你是说上次被刺客的箭射中带的毒吗?”赵夕池指了指他的肩膀,“可是那个毒并不是什么罕见剧毒,寻常大夫就能治,怎么会活不长?”
李朝风摇头:“是三年前中的毒,看了很多大夫,找不到解药,谷主说他只能勉强帮我吊着命,治不好。”
赵夕池微微一顿,没想到其中还有这种隐情。
只见李朝风垂着眼睛,看不清神色,声音低低地继续补充:“身体虚弱,要一直喝药,药很苦,还时常咳嗽,武功也废了。”
赵夕池捏着他的下巴把脸抬起来,他眼睫颤了颤,像蝴蝶扑闪翅膀。
赵夕池:“平时难受吗?”
李朝风轻轻点头,声音有点一本正经的苦恼:“药很苦我不想喝,脑袋疼睡不着,总是咳嗽也很难受。”
赵夕池看着他:“知道是谁下的毒吗?”
“是柳杨。”李朝风神色不解,“他给我下过两次毒,但是在战场上,他救了我。”
“这是为什么?”
他有些迷茫地拉住赵夕池的手。
“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去边疆,我认为我们是在战场上可以相互交付后背的兄弟,而他也的确救过我。可是我发现,去边疆之前他就给我下过毒,因为我只喝了一点,所以没有死。但是他想要我死又为什么要救我,然后又给我下了一次毒,让我丢了半条命……”
“这是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可我一直把他当成手足兄弟,但凡他开口,我没有不应的。”
赵夕池静默地看着他固执发问,一句又一句为什么的背后是他多年苦涩难忍的病痛。
她从前只觉得除了柳扬之外,他还拥有许多,权势,亲情,忠实的手下,不明白他为什么那样消沉……
未经他所受百般苦楚,怎好评论其因果缘由,劝他莫放心上向前看。
窗外风雪声暂歇,月光皎洁温柔,好似能抚平一切晦暗的过往。
李朝风因为迟迟等不到她的回答,安静地靠在她肩头睡着了,方才抓住她的手没松,冷如寒冰。
赵夕池垂眸握回去,她掌心炽热,总算给他捂热了点,过了很久才终于开口:“也许是因为人心复杂易变。”
她没经历过这种事,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被人背叛会是什么感觉,
但是,
她看了眼李朝风,他睡梦之中依然眉头紧锁,不知含了多少愁绪。初见之时见他时常嘴角含笑,然而越相处越觉得那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反而像副掩饰内心的面具。
她叹了口气,伸手将之抚平,“你都自觉问心无愧,待他没有不应的,是他率先背叛,你又何必怀疑自己。”
“都说摄政王残暴不仁,你怎么一点不像?”
——
“我看不出他们中的什么毒。”
欧阳倩在为所有人把脉之后,很遗憾地说。
“怎么会?”
赵夕池提着药箱站在她身边,周遭下人看着她们,神情希冀,她看得默然,顿了顿轻声道:“连你都没办法吗?”
欧阳倩垂眸整理自己的药箱,刚想开口,看到病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们,她把药箱放在赵夕池手中,示意她跟自己先离开。
赵夕池提箱跟上,等到不见他们的身影,欧阳倩才开了口,似乎也有些挫败:“我看不出这是什么毒,若真要强硬研制解药,大概也要几个月,可他们没有那个时间了。”
闻言,赵夕池脸色不太好:“那我岂不是又害了他们,至少在华昭公主那里他们能留条命……”
一次又一次,似乎都是她太过自满鲁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