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风心情很好这件事就连乌屿都看出来了。
具体表现在他们再次把药拿上来的时候,王爷不仅没有治他的罪,还毫不含糊地把药一口喝完了。
只是眼神都没空分他一个。
乌屿抬头看了眼,
只见王爷乖乖伸出手,等着赵夕池给他分那一块承诺喝完药奖励的蜜饯,二人相视一笑,是旁人融也融不进去的氛围。
乌屿心道这下她没什么不好的了。
武功好,能管住王爷,能让王爷高兴,还喜欢王爷,最重要的是,王爷也喜欢她。
只是王爷这病还是个问题。
吴大夫和欧阳倩一块来给李朝风诊脉,赵夕池在一边看着,还在想怎么问他长公主的事情。
她来王府这么久,还从未听过他提他的母亲,也未曾听谁提起过,大概真的是有什么很深的矛盾。
她不明白,能有什么矛盾能比血脉至亲还重要呢,若她双亲与妹妹俱在……
赵夕池摇了摇头,往事不可追矣,一个个与她有关联的人相继离去,
她摸出了从宫里带出的弹弓,柳越也死了,
如今更重要的是留下当下身边的人,她不想再眼睁睁看着李朝风死去了。
李朝风的病情还是老样子,吴大夫知道他最近都有按时喝药还有些惊奇,还以为他这回终于被吓到,知道惜命了,也不再对他横眉冷对,只是这么多年骂惯了他,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软话。
吴大夫对他欲言又止半天,被李朝风淡淡一句“吴大夫可是年纪大了连看病药理都忘记了”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气愤拂袖而去。
欧阳倩也没什么可说的,她最近一心扎在医书古籍上,可是怎么都找不到和李朝风一样的病例,南星还老神在在的在一旁嘲讽她,她颇为气馁,甚至没和赵夕池打个招呼就赶紧回去了。
等到二人都离开,李朝风偏头注意到赵夕池正在出神,转着轮椅过来想说什么,看见她怀中的弹弓不由得一愣:“这是?”
“你说这个吗?”赵夕池举起弹弓展示给他看。
那弹弓很脏,还缺了一角。
是他曾经亲手做的弹弓。
多年前的某个冬日,因为宫女克扣膳食,李朝风接连几日饿得不行,偶然在雪地里见了只雪兔,便忍不住拿了那样一个弹弓,想打了兔子来吃,却忘了这宫里的每一只禽鸟牲畜的命都比他的金贵得多。
那是长公主李璇的兔子。
他其实并未打中,只是吓到了它,被太子李昭借题发挥,说他不懂礼节,目无尊长、粗鄙不堪,罚了二十五杖,一下比一下重。他身着单衣,被打得拿不住弹弓掉在地上,李昭踩住它,说他这种没娘养的杂种就该呆在泥里。
而李璇就在不远处抱着兔子静静的看着。
李朝风记得那年很冷很冷,冷得他几乎以为自己活不过那个冬日,比今年还要冷得多。
眼前的赵夕池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笑意温柔:“这个是我弟弟的。”
“你还记得吗,我问过你的,我的弟弟柳越,这是我在宫里找到的。”
李朝风闻言猝然抬眸:“什么宫里,你去了皇宫?”
赵夕池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没跟他说之前去了哪里,便解释道:“我前两天查到跟柳越交易给你下药的人与太后凌妤有关,就进宫去查。没想到偶然发现柳越留下的痕迹,还有这个弹弓。”
李朝风脸色已经不是苍白可以形容的了,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攥紧了扶手:“你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