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赵夕池再度离开了王府,她昨日约了凌浩去凌府。
虽说一个女子随他去府上不大对劲,但是此时美色当头,他昏了头,就是赵夕池说要天上明月他大抵想破脑袋也要找出上九重天阙的法子,给她摘月。
二人在醉仙阁碰头。
赵夕池如昨日一样美丽,但是想起昨日凌浩就心虚,总觉得丢脸。
他挠了挠脑袋,道:“我昨日喝醉了,希望没有扫赵姑娘的兴。”
赵夕池想起他被自己灌醉面红耳赤的样子,轻笑一声:“没事。”
说话间二人来到马车前,凌浩掀开帘子,正在纠结自己伸手扶她会不会显得轻浮。
然而赵夕池轻轻一迈,就进了马车,动作间淡淡的香气吹过来,凌浩羞郝放下帘子,傻笑着跟着上了马车,心道仙子就是仙子。
他在赵夕池对面正经危坐。
“不必紧张。”赵夕池视线落在他攥紧衣摆的手上,“不如你跟我聊聊你家的事情吧。”
凌浩松手,尴尬地挠挠脑袋:“我家,我还有两个哥哥,俱在宫中任职,他们和我爹白日都不在家。”
“兄长们都喜欢舞刀弄枪,而我自小就喜欢看书,同他们不大相熟。”
凌浩又说起自己的父亲,眼中带点崇敬:“父亲是丞相,从前连中三元,后一路平步青云……可我,我自小愚钝,被父亲谆谆教导才考了个状元,自今也没能有所建树,甚是惭愧……”
赵夕池:“你家中没有女眷?”
凌浩“啊”了一声,向后靠了靠:“我对她们不太熟悉,我有三个姐姐,两个妹妹。大姐是当今太后,三姐也嫁了人,只是前些日子回府了,妹妹们还在闺阁中。”
赵夕池下意识道:“你二姐呢?”
凌浩的手顿了一下,眼神落向别处,道:“应当快到了。”
转移话题。
赵夕池没接茬,依旧盯着他。
凌浩拗不过,好一会儿才道:“二姐三年前离世了。”
神色瞧着不似伤心的样子。
他说完似乎怕赵夕池继续问下去,扭头掀开帘子,欣喜道:“我们到了,前面就是了。”
赵夕池看着他的侧脸。
凌家二姐,也就是凌淑,不是被欧阳倩捅死的吗?
为何如此讳莫如深,不愿提及。
凌浩见她不说话,补充道:“妹妹们去参加宴会,二姐不太出来活动,所以家中应当没有人,你不必担心。”
赵夕池说好。
不一会儿他们便停在了凌府。
凌府人口众多,护卫下人也比摄政王府多得多。
赵夕池先下了马车,只见大门上挂着的门匾写着凌府,据说是先皇赐字。
门口四个持刀护卫长得凶神恶煞,一动不动,站在高大的建筑前像是神秘宝藏的守卫者,一旦出现试图窥探的来人,就要拔刀使之血溅当场。
赵夕池上前两步,其中的两个护卫来到她身前,高了赵夕池半个头,身形健硕,两人俱是面无表情,眼神有些死寂,手放在剑柄上,能随时砍了她的项上人头。
直到凌浩上前来,将赵夕池护在身后,呵斥他们:“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快给我放下。”
护卫神情平静地退回去,并不为凌浩所波动。
凌浩怒瞪他们,赵夕池擦着他的肩,在四个护卫一比一复刻的面无表情中进了丞相府。
院中央有下人躬身沉默地清扫积雪,不知是否是赵夕池的错觉,总觉得他们的动作也有些凝滞迟缓,像是被下定指令的木头人,只能按原先的命令做事,不为外力所打断,故而就算有人经过也不曾抬头。
身后叮叮当当的声音靠近,凌浩带笑跑到她前面,腰上的玉佩玉环相撞,他面对着赵夕池后退,兴致盎然地同她介绍自己的家。
路过一片假山,比摄政王府的高得多,前面是冰冻的莲池,右侧有一亭子,凌浩说这叫辑芳亭,亭中有一伶仃纤细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