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夕池转身进了醉仙阁,差人替她跟王府说一声今日不回去,否则兰心恐怕要等她到半夜。
自己则向沈听祁借了夜行衣和剑。
“你又想去弄谁?”沈听祁比了个划脖子的手势,他估计是这几年憋疯了,此时望着她持剑的目光包含羡慕,又带着幸灾乐祸和跃跃欲试。
赵夕池没答,拿着剑比划了两下,总觉得太久没用,剑都透出一股腐朽的气息。她叹道:“你这剑不用就送给我吧,被你一直搁置,剑都没了血性。”
沈听祁并不愿意承认这个罪名:“我每日都有擦拭。”
赵夕池睨他一眼:“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人不动手,武功会退步;剑不见血,自然也没了杀气。
可是这是沈听祁师傅送他的剑,从小用到大的,他自然不愿意送给他人。
不过赵夕池也没多想要,纯粹刺激一下他罢了。
三年前他不声不响金盆洗手,无一人知道原因。一众故交好友都对此感到好奇,赵夕池当然也不能免俗。
不过沈听祁一直沉默,直到她离开都没有再开口。
赵夕池也没管他,自己背着剑趁着夜色来到了再次凌府,径直来到今日所看见的陈旧院子。
院中很黑,只有零星几个灯笼发出暗淡的光。
中央有颗干枯的树干,飘雪落在枝头,恍若开了一树梨花。屋内没有烛光透出,偏房的窗户年久失修,有风吹过,发出吱呀的声响。
静得吓人,瞧着没有人迹。
赵夕池沉思半晌,从围墙上跳了下来,不想竟惊动了那干枯的树,枝上“梨花”簌簌地下落,落得一地雪白。
赵夕池踩着满地白雪,走近正房。
游廊挂着的灯笼燃尽了也无人换新,窗沿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此处好像没有人迹。赵夕池来到门前,却发现门口很干净,地下放了个食盒,已经打开了,盘子干干净净,骨头堆在一旁。
食盒里的东西像是被谁吃了。
赵夕池推开门,门口也是破旧,虽还在坚持本分,但是发出的声响让人怀疑它下一秒就会报废。
尘土混着潮湿且闷热的霉味兜头盖脸地扑过来,赵夕池一时不慎,吸了满口,转身扶着墙咳得昏天暗地,好半晌才直起身来,方才扶墙的手也沾了满手灰。
赵夕池嫌弃地擦了擦手,几乎想要转身离开。
然而,房中突然传来诡异的呜咽……
简直让人寒毛直竖,就是赵夕池也被吓个半死,直到摸到背上冰凉的剑才定了神。
赵夕池从身上撕下一块布绑在脸上盖住口鼻,右手拿起背后的剑横在身前,警惕地进了门。
屋内昏暗,月光顺着打开的门斜射进来,是唯一的光亮,却还是照不亮这破旧的房间。
赵夕池左手从身上摸出火折子,点燃了中间桌上不知放了多久的蜡烛。
微光幽幽地亮起来,同月光一齐照亮了这个幽居。
蜘蛛占领了此处,它似是在漆黑的屋子里呆久了不适应烛火的光亮,被吓了一跳,紧急收网。到处都是灰尘,中央的墙上挂了幅画,被虫蛀得半卷都没了,上半卷的女子笑意盈盈地看着赵夕池,下半卷似有字迹,但是已经被蛀虫啃食殆尽,只剩残边。
赵夕池只看了几眼,就拿着烛台进了里间。
不知方才那声呜咽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赵夕池的心仍然提着。
里间能看得出是一个女子的闺房,梳妆台的首饰落了灰尘,边上的花瓶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插着的花瓣可能已经化为灰烬消失在空中,只留着干得不能再干的枝干对镜自怜。
小小的烛火只能照亮眼前一片,稍远的黑暗中,有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盯着赵夕池,让人感觉到一阵寒意。
这简直像是索命的恶鬼。
赵夕池拿着蜡烛向那双绿色的眼睛走去。
那东西仿佛并不怕她,定定地在原地不动。
赵夕池走过去,却发现是一只猫在仰头看她。
一只骨瘦嶙峋的小猫,让人疑心它能不能撑过这个寒冷的冬日。仔细一看,它的腿还受了伤,不知是多久的伤了,血迹早已凝固,伤口也结了痂,但是骨头未正,腿都畸形了,难以正常走动。小猫大概也是因此没有动弹,也不知怎么来到这破屋子的。
赵夕池放下剑摸了摸它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