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宁神情冷静:“可你落榜了。”
杜衡又吐了口血,双眼猩红,满是不可置信:“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要我的?”
“希宁,我还能再考的,我总能考上的。”
“姑娘,人家再不济也是个贡士,你纵然美丽,可到底也是一介青楼女子……你嫌弃他什么呢……”周围的人忍不住开口说两句公道话。
附和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夕池瞪他们:“别吵吵,你们是当事人吗就在那说说。”
碍于她从天而降踹飞杜衡的画面仍在眼前,众人敢怒不敢言。
希宁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指责,来到杜衡面前蹲下,她拿手帕轻轻拭去他嘴角的鲜血,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大厅的人听见:
“你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怎么不敢告诉大家你那殿试的费用,你平日的书、笔墨纸砚花的钱都是谁给的呢?”
杜衡皱眉,不明白她怎么会这样想:“我早晚会娶你的,你的不就是我的?等我考取功名娶你回家,想要什么没有,希宁你怎能如此目光短浅。”
“可我在落榜那天问你,愿不愿意娶我,你为什么沉默呢,杜郎?”
杜衡深深地望着她,“我只是想在考取功名之后风风光光娶你。”
“若你又落榜了呢?”
“三年又三年,你知道我在青楼的日子有多难熬吗?你知道我每天面对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客人,有多痛苦吗?”
“何况等我年华已逝,青春不再,焉知你不会变心。”
杜衡凝眸望着她,泫然欲泣:“希宁,你怎么能怀疑我对你的心意。”
“既然心意不变,你为什么不愿意现在娶我。”
希宁的手掐上他的脖子,声音像落雪一样轻:
“你不愿意现在娶我,是怕我从青楼赎了身之后没人能再像傻子一样白白供你读书考科举对吧。”
杜衡被卡住脖颈,呼吸不得,脸颊通红。
边上的人哎哎哎地叫唤:“不要动手啊。”
又把视线落在赵夕池身上示意她管管。
赵夕池默默转过身,当没看见。
人家一个柔弱的青楼女子,弄不死人的。
众人:您还两套标准呢。
这边希宁的审判还在继续:“我都忘了,我们初遇之时你就是一个穷到没饭吃,饿晕在街头的书生,如何能为我赎身。
只是我傻,被你的花言巧语哄骗,像傻子一样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
在杜衡被彻底掐死之前,希宁松开了手,声音却陡然尖利起来:“其实你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帮我赎身,我说的对吧。”
“你是贡士的时候尚且不愿意娶我,等到中了殿试,真正功成名就了,又怎么会在意我一个青楼女子呢。”
“既然你没法帮我赎身,又为什么要自以为是、高高在上地指责我,阻止其他人救我呢?”
“萧宴再怎么纨绔,府上妻妾再多,可他能让我出去啊,你凭什么阻止!”
众人听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纷纷倒戈指责杜衡既要有要。
杜衡重获呼吸,眼见形势不对,顾不及辩驳,只想离开,却被赵夕池拦住去路。
赵夕池挡在杜衡面前,她方才听明白了,这就是一个穷书生想要青楼女子供他考科举,不愿意娶她,然后人家和别人好上了,即将赎身,他又来坏人家的好事。
既不为花魁赎身,又要花魁为他守贞,哪来那么好的事情。
她清清嗓子,说句公道话:“这位书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你不打算给人家赎身,又何必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妨碍别人为她赎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