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丞相,死后尸体就这样在雪地里躺了一天一夜,无人料理;府上刁民,目无王法,状若癫狂,竟敢攻击朝廷官吏。
小皇帝还觉不出这意味着什么,看着死寂的官员,问谁去给凌不悔料理后事。
因着那群下人莫名其妙的疯病,加之李朝风告发的三大罪,一时间,朝臣无一敢站出来,后来还是几乎要遁入佛门的太后主动接下了此事。
众人这才想起,太后还是凌不悔的嫡长女。
——
凌府上挂了白绫,门可罗雀,护卫在门口守着,外人似乎很难混进去。
赵夕池带着欧阳倩来到站在凌府门前,有些愁。没想到凌不悔死的时候如此冷清,竟没几个人来看望。
可见人不能做太多坏事。
赵夕池正寻思要不要带着欧阳倩从小路进去,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了她们面前。一只带着翠绿扳指的手掀开了帘布,她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下一瞬,李朝风的脸撞进了她的视线中。
一身素白锦衣的李朝风踏下马车,
四目相对。
飘雪模糊了他的身影,就在赵夕池以为他要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已经编好了瞎话准备糊弄他的时候,李朝风却什么也没问,抬脚向凌府走去。
经过时,李朝风衣摆的白色狐绒擦过赵夕池垂在身侧的手,她不知为何忽然一颤,正欲将手收回来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句:“跟着我。”
声音低低的,竟显得有些温柔。
赵夕池揉了揉耳朵,被身旁的欧阳倩直接拉着跟上去。
凌府里一片宁静,就好像那夜被下人门发狂、翻个底朝天的模样只是赵夕池曾经做过的一场幻梦。
李朝风带着她们往灵堂走去,一路上偶遇的下人都十分正常,欧阳倩悄悄跟赵夕池咬耳朵:“你不是说他们都疯了吗?我怎么看着挺正常的啊。”
昨日赵夕池问她能不能给凌府的下人看病,欧阳倩张嘴就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救他们,她怎么认识的凌府的人,又是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的病……
直到赵夕池跟她说凌府下人都发了狂,她立刻什么都不问了,果断应下,恨不得马上来看病人的症状。
于是她们今日来到此处。
听到欧阳倩的话,赵夕池摇了摇头,她发现这些并不是原先的下人。
可他们现在在凌府,这些人不是凌府的下人又是谁的?
凌嫣离开了,如今凌府主事的人是谁?凌浩?还是他那两个兄长?
赵夕池低头思索,前面的李朝风突然回过头来扶了她一下。
“小心台阶。”他道。
前面有一个很小的台阶。
赵夕池诧异地抬眼看了李朝风一眼,只是她要不是瞎了,都不至于摔着,以为她是三岁小孩刚学走路吗。
李朝风今日有些奇怪。
前方有人迎上来,赵夕池抬头,同一身白衣的凌浩对上了视线。
凌浩眼睛肿成核桃,突逢大难,大概哭了很久。看到她的时候瞪圆了眼睛,他张了张口好像想要说什么,身边的侍女低声提醒注意礼节:“这是摄政王。”
凌浩更惊讶了,视线在赵夕池和李朝风的身上来回移动,身后侍女轻咳一声,他抖了抖,垂眸行礼拜见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