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原本以为九轮圣人会是位更严肃的人呢!整天板着脸说教不苟言笑那种,没想到孟夫子看上去就像一个慈祥可亲的老爷爷一样!
谢挚对他顿感亲近,连忙拜伏下去,“挚,见过夫子。”
“不必多礼,快起来吧!叫小孩子跪什么呢?”
孟颜深轻快地扶起了少女,将她细细地看了几眼,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眼睛澈亮的小姑娘。
越看越满意,他大笑着拍了拍谢挚的肩膀,“好孩子!来红山书院之后,为师必定好好教你!你会喜欢那里的,我跟你说——”
“夫子这话,说得似乎有些为时过早了吧?”
幽淡的香气随着白衣的走动缓缓传来,女人在谢挚面前站定,眉心的朱砂仍旧鲜红。
“若我没有记错,这孩子应该还未拜入任何宗派,夫子怎么已经开始自居师父了呢?”
微笑着回过孟颜深之后,云清池这才将目光落在谢挚身上,朝她微微颔首浅笑。
“好久不见,小姑娘。”她轻声道。
是好久好久都没见了。她在自己心里说。
“这是天衍宗云宗主,”姜既望对云清池突如其来的这句话也颇感意外,她跟云清池没什么交集,只知道她修为极精深,人也公正无私,是当世难得一见的人物。
云清池为什么忽然对小挚感兴趣?姜既望心中警惕——除过夫子之外,其他人她都不怎么放心。
但想不出宗主能有什么恶意,她面上还是一派从容,只是温声教谢挚,“小挚,快向云宗主行礼——”
谢挚刚弯下腰就被女人扶了起来,宗主的手像玉铸的一般好看,也像雪塑的一般冰凉,虚虚地拢住她手腕时,竟让谢挚浑身都抖了抖,“啊……您……”
“何必多礼。”她听见女人贴着她耳廓低声说。
“……噢。”
谢挚忘了自己要说的话,只得呆呆地点了点头,“谢谢您……”
“小挚,不若做我弟子。”
就着握着少女手腕的姿势,宗主俯下身,嗓音款款深柔,“于公,许你道途光明;于私,准你长伴我身。我不会负你。”
女人的眼眸深邃漆黑,谢挚在她眼中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倒影,那样专注的目光,望得她几乎有些心悸。
这宗主的身上有一种温柔的压迫感……她不敢再跟云清池对视,心脏仍然在胸腔里面跳,不知所措道:“我……蒙您厚爱,但、但……”
九轮圣人在旁看愣了眼——不是,这人怎么还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抢徒弟呢!
他拦在云清池的面前,朗笑道:“云宗主的话我听着倒是怪,不像是收弟子,倒像是寻道侣,嗯?是也不是?”
云清池终于舍得放开谢挚的手腕,直起身子,“夫子说笑了。人人都知,我此生不会有道侣。”
“那么,我便说几句罢。”
孟颜深弯下腰,跟少女和气地对视,“小挚,我不会说话,也不像云宗主似的,能许你这个又许你这个,不,我什么都保证不了——修行之路意外频出,就连我也不能保证我明天还能活着醒过来。”
“但——有一件事,我却是能明明白白地许给你的。”
老人极恳切地低声说:“五州之中,第一流的学问,最好的品行,他处得不到看不见的书籍,全都在红山书院。若你喜欢,红山书院的每一部书都能任你翻阅。”
坐席上有长生世家的家主倏然变色,神色复杂地看了谢挚一眼,有些后悔先前对她的态度如此不逊了。
红山书院中藏有五州万族的珍贵典籍,传说其中甚至还遗散着神祇的功法神通,价值极高,连人皇也不得随意进入查阅,但孟颜深今天竟将这样的权力许给了一个小孩子!
有九轮圣人的保驾护航,这几乎就是将谢挚的道途完全钉在了实处,她绝不会白费天资,也绝不会中途陨落!
一位不亚于瓷君子宋念瓷的新天骄要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