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走越近了……金吾卫统领额上滚下汗来,他真不愿意,和中州最受爱戴的九轮圣人动手。
“云宗主还没来吗?为什么云宗主还不来!!”统领对身边人吼。
他身边人战战兢兢地答:“云宗主退还了人皇的谕旨……她……她拒绝此次出战……”
云宗主自北郡归来之后便闭门不出,谢绝了一切应酬。
“那老祖们呢?也不来?”
“渊止王上因为谢贼伏法极为心痛,遣使者送回王玺,请求辞去王号,老祖们为此事很是不满,也不肯出山……”
“啊呀……这真是……”
统领烦躁地搓了搓脑袋,守卫皇城几百余年,他再没有见过比这次的事更棘手、更奇怪的了!
为区区一个西荒蛮女,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掀起如此风波,这真是闻所未闻!
孟颜深,他并不敢倾尽全力去对战。
一来,他打不过;二来,陛下并未命令他下死手……毕竟孟夫子可一直是大周的帝王师,红山书院里,教出了不知多少皇子皇女。
“放箭!!!”
无数闪耀着符文辉光的神箭应声飞射而出,几乎遮天蔽日,但在离孟颜深数丈远的地方便纷纷化为粉末,连老人的身体也不能近前。
“您到底想要什么呢!??”统领无奈焦急地大吼,“再往前走,我就对您不客气了!”
孟颜深听见了他这句话,神情微动,脚步终于顿了顿。
今天的天气,与他满心希望地出宫那天一样,也是一个日光朗照的晴日。可是他的心境却完全不同了。
“……我想要一个说法。”
“五州诞生亿万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便处死一位老师的学生的道理;书上没有,我活了这么久,也没有听过。满城都说谢挚是叛贼,可是我自东城打到西城,自王家战到荀家,没有一个人能拿得出谢挚是叛贼的证据。”
“我马上就要死了,我只是……想要一个说法。”
老人的声音好像含着血泪。他继续抬步向皇宫走去。
“——为什么,平白无故处死我的学生?”
统领咬牙,浑身爆发出无量曦光,终于举起了长戈准备迎战,守卫皇宫,是他最大的责任,“夫子莫怪!!”
“请夫子进来。”
就在金吾卫要冲出去厮杀的最后一刻,皇宫深处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蕴含着滚滚仙力,清晰地传到在场众人的耳中。
金吾卫统领脱力地跪倒在地,极疲倦似的,将长戈搁在地上。
……是人皇陛下。
“夫子得罪了……陛下,请您进宫去……”
在统领跪地不起的身躯旁,老人镇定从容地举步走过,好似没看见他一般。
“……希望您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说法。”
虽然圣人已经听不到他的话音,但统领还是垂着头喃喃说。
大周皇宫内设置有可以削弱*修士法力的阵法,孟颜深步入皇宫没几刻,脑后的九轮光环便缓缓黯淡下去,失去了晶莹璀璨的辉光。
再往前走,老人身躯上缠绕的符文也渐次熄灭,大道图景被迫合拢收起。
孟颜深的脚步渐渐变得吃力,身形也被压迫得有些佝偻,在今日的战斗中,他也受了许多伤,但他仍旧竭力挺直脊背,坚定地朝前走去。
“夫子请止步。”
人皇正在前方的高台上端坐。美艳的女人一身正红长裙,紫眸深邃,发髻上的珠玉微微摇晃。
孟颜深不答,只是沉默地继续上前,缓缓跪倒在高台之下,再拜行礼,将发冠庄重地解下来,放在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