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此时告知姜垂实情,姜垂会在狂怒之下将他撕成碎片的——他知道,他做得出来。
罢罢罢……
大概,是他命不好吧……
先锋官喉头滚动,强笑了一下,躬身为姜垂带路:“这边请,王上。谢贼就在矿洞底下。”
“嗯?”姜垂皱眉停步:“怎么在矿洞下面?”
“我们发现谢贼的时候,她就隐匿在巨人之中,为躲避军士捉拿追杀,她躲进了矿洞里……”
先锋官心中惴惴,可是面上仍然绷着艰涩的笑意,尽力将话说得滴水不漏,有理有据,足够使人信服:
“之后属下动用法器,这才勉强将她束缚在矿洞之内,因为此贼狡诈,且又手段频出,之前竟能在金吾卫统领追击下屡次逃脱,属下恐怕又重蹈覆辙,因此不敢移动,仍以法器将她镇于原地,日夜监视,不敢松懈,以待王上。”
姜垂认可了这番解释,极为不耐烦似的,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再看先锋官一眼。
都是废物!竟然让他以王上尊贵之身,亲临阴暗潮湿的地下矿洞。
“带路罢!”他甩袖道。
他已经等不及要见那谢挚了。
下到地下的体验,其实颇像是沉于深海,一踏上用于上下矿洞的飞舟,黑暗便如幕布一般在两人眼前倏然落下,只有符文在头顶散发着点点辉光。
在一片静寂之中,姜垂听到,身旁陪同他一起下来的先锋官,正在如一只濒死的兔子般,胸膛不断起伏,艰难地剧烈喘。息着。
“怎么了?”
因为马上就能见到奄奄一息的谢挚,姜垂此时的心情不错,他极少见地开了一次玩笑:“莫不是怕本王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
先锋官垂着头,自发抖的牙齿中挤出来这句话。
这人似乎正沉浸在想象出来的恐惧之中,姜垂顿感无趣,不再与他搭话。
飞舟终于降到了矿洞最底,姜垂迫不及待地跃下,四处寻找先锋官描述的法器:“谢挚何在?为本王引去!”
矿洞里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
甚至连一个巨人也没有,更听不到巨人挥动巨锤挖矿劳作的声音。
姜垂若有所觉,心生警惕,转身道:“巨人们呢——”
他未尽的声音淹没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巨响里。
“轰隆隆……”
一座大山从他方才进入矿洞的洞口轰然落下,完全堵死了整个洞口,如同天塌地陷,激起无数土石灰尘。
先锋官站在原地,没有遁跑,浑身颤抖。
按照之前的约定,在这个时候,谢挚会派小毛驴下来救走他,可就在方才,在下矿的途中,他以神识传音告诉谢挚,不必再来救他了。
他预感到,谢挚不会留他的性命。他知道自己曾怎样盘剥过那些巨人。
与其死在一个西荒小儿手中,他不如自己为自己择定一个死法。
能让一位仙人被困于地下,他也算够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