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成百上千次地独自坐在山崖上,看精卫填海,听滚滚涛声,到最后精卫甚至习惯了她的存在;
夸父化为的山岭每逢春日都会开满桃花,直到初夏还久久不败,这时将桃枝折回去送给嫘姐姐,女人羞涩的笑颜便会比世上任何一种鲜花都更加好看……
可那都不是真实,只是场……神话屋为她造出来的幻梦,仅此而已。
到底哪个世界是真,哪个是假?她现在所处之地,是否同样也是一个故事呢?……
错乱感充满着谢挚的心,让她心乱如麻。
“姜微,你到底是怎么啦?神话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脸色很差……”
眼睛婆婆担忧地注视着她。
神话屋在谢挚出来之前,便忽然恢复了稳定,她惊喜之余,料想这必定是谢挚的功劳,谢挚在神话屋内一定已经修复好了破损的房间,马上就可以出来,便立即守候在房门口,等待谢挚归来。
谁曾想,神话屋是修复好了,谢挚却不太对劲。
早知道会这样,她倒宁愿让神话屋坏掉了。
“我没事,婆婆……”
谢挚勉强握了握老人的手聊做安慰,要她放心,“我只是……很累……我……我也不知道……”说着,声音又低下去。
她目光不复往常明亮坚定,反而如稚子般迷惘。
“总之,您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吧……”
沉默了很长时间,谢挚才道。
她现在很需要这个。
眼睛婆婆虽然焦急担忧,但闻言也只能应下。
“去好好休息一下,别多想……姜微。”
临走的时候,老人轻轻地拍了拍谢挚的肩,又疼惜地摸摸她的脸颊,一如往常。
上一次被婆婆摸脸,对她来说,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谢挚在原地呆站了好半晌,才慢慢往自己的房间走。
一阵熟悉的清风在她身后拂来,像一声轻柔的叹息。
「黄帝居轩辕之丘,求娶于西陵之女,不应,逃之,往东海之崖,就居有穷氏。西陵女,嫘也,首创种桑养蚕之法,抽丝编绢之术,旨定农桑,法制衣裳,是以尊为嫘祖。」
谢挚身体一震,停住步伐,注意地聆听。
……是嫘姐姐。
最后一个神话,嫘祖始蚕。
神话屋为她送来了未能得见的故事结局:
「嫘终生不复婚娶,人或言之念黄帝也。临殁,问所愿,已不能言,含笑泪下,但指案边桃花。左右忙奉上,久久无声,视之,气息已绝半晌矣。」
眼睛婆婆拄着拐杖走出神话屋,顿了片刻,还是觉得不放心,又转身欲返回,看看谢挚怎样——
刚走到木屋门口,她便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压抑至极的哭声。
破碎哀恸,悲伤得好像要呕出心血。
……是谢挚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