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挚不自然地低下脸,放下茶杯:
“……很好喝。”
她不懂茶,品不出什么滋味,也发不了什么感想,只知道尝在嘴里好不好喝。
白芍闻言欢喜:“谢姑娘喜欢便好。等我们到了寿山之后,还有许多好茶,若你喜欢,都可拿去。”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寿山?”
为压下心中那股莫名悸动,谢挚胡乱寻了个话题。
“师叔全力飞行之下,大概得要……一天一夜。”
“顺着涌斯江一直往东飞,便能到阳凡了。”
大荒有天恩河,中州有胜昔河,北海有白浪河,贯穿一州全境,都很出名;
而灌溉养育了东夷的温柔河流,便是涌斯江。
它在东夷大地上一路蜿蜒,汇聚许多叶脉般的细小支流,愈来愈壮大,最终声势浩大地流入真凰的海外仙岛。
谢挚与白芍出赤森林的那一段水路,便也是涌斯江的支流之一。
白芍又道:“这一路还有很远,谢姑娘若受不住,可以与我闲谈解闷。”
“不必。”
谢挚现在不大想看她。
她闭目静坐,内视自身,修为仍受禁锢,经脉滞涩不通,暗叹口气,略觉懊恼。
白芍见谢挚闭上双眼,不欲交谈,便也屏息不语,不打扰她。
又伸手轻轻取下夜明珠,鹈鹕师叔口中的小室顿时更加黑暗了,仿佛被黑夜蒙住。
外界愈暗愈静,谢挚的心反而静不下来。
这还是她二十余年来人生头一次。
耳朵因为看不见而更加敏锐,她甚至能听到白芍轻缓悠长的呼吸,以及她衣袖摆动的声音。
布料摩擦之声,比风拂柳枝更轻,却也被她精准地捕捉到,在脑海中想象勾勒出白芍此刻的动作。
好讨厌……
谢挚难耐地抓住衣角,心中腾起一股莫名其妙的薄恼——她也不知道是在恼白芍,还是在恼自己。
明明已经闭上眼睛不看她了,白芍却还是在扰她的心,让她不得安宁。
白芍那边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碎响,其实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在此刻的谢挚听来却是震耳之声。
“你……!”
不知道为什么,谢挚在白芍这里脾气就格外大,好像她知道不论自己怎样无理取闹,白芍都不会生气,更不会厌她弃她一般。
她气得一下子站起来,怒视白芍:“不要吵!”
白芍被吓一跳,动作凝固住。
在黑暗的小室中,谢挚仔细一看,才发现白芍方才是在抚摸手上的戒指。
下意识蜷起手指,白芍送给她的莲花戒指也还被她戴在手上,发着淡淡的碧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