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啊逆徒!她怎么现在还在纠结这个!
段追鹤气得吐血:“你什么意思?我听你口气还挺遗憾啊?快道歉!”
白芍看了一眼谢挚,眉心微拧,抿抿唇,没有作答。
谢姑娘没有怀孕,不用为此受累辛苦,这很好,她也觉得自己如今还配不上谢姑娘,再等几年,似也应当;
唯一不好的是,明明是一件好事,但她心中却感到了一种隐秘的失落。
谢挚被白芍这一眼看得一怔——她虽然与白芍认识不久,可是已经很了解白芍了。
她不会说谎。
没有否认,便是承认。
白芍并没有沉浸在失落当中,而是调整好心绪,缓缓拢袖,深深弯下腰去,郑重其事地行礼道歉。
极认真,而又极愧疚。
“白芍无知,之前屡次冒犯谢姑娘不提,方才还在师父面前……说出那些话,谢姑娘,我实在对你不起。”
谢挚原本正专门等着白芍向自己赔礼道歉,却没想她道歉得如此郑重诚恳,想挑刺也无处可挑,反倒让谢挚自己有些不知所措了。
“……没事,我原谅你。”她故作大度地说。
其实她并没有想真的拿白芍怎样,只不过是想教训教训她,让她不要再对自己乱讲罢了。
白芍却只是摇头,低眼倔强道:“谢姑娘不该轻易原谅我,而该罚我骂我,与我生气。”
“我犯了大错,便该如此。”
谢姑娘该好好对她生气,她方能略感宽心。
……从没见过还有主动要人跟她生气的,谢挚不明白白芍这是又在钻哪门子牛角尖,真想狠狠掐她一把,段追鹤却又在这里。
毕竟是在寿山派,谢挚还想维护一下自己的脸面和形象,只得忍下去,赌气道:“……随你。”
段追鹤人精似的一个人物,自然能够感受到她们之间弥漫的奇怪气氛。
她挑起艳丽的眉眼,瞧瞧这个,瞅瞅那个,从没见过小辈之间的纠葛,还觉饶有兴致,顺手捞起酒葫芦灌一口。
这两个人可真是奇怪,一个呢,虽然惊讶羞怒,但也并没有真正憎厌白芍,甚至还对白芍颇为包容;另一个呢,别人都原谅她了,她自己反而不领情,还要上赶着领罚……
唉唉,她这徒弟真是榆木脑袋!
真是不知道,她段追鹤这么聪明活泛的一个人,怎么教出来这样一个傻呆呆的徒儿……
段追鹤在心里连连哀叹上天无眼,终究还是一点稀少的责任心发作,提点白芍道:
“芍儿,误会既已解开,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快带谢姑娘回你的住处歇息片刻,晚间一起出来吃饭。”
白芍这才醒过神来,觉得自己疏忽了谢挚,没能好好招待照顾她,神色愈发惭愧,再次对谢挚行礼,道:“谢姑娘,我的住所就在前面,若不嫌弃,我……”
“我不嫌弃。”
谢挚不喜欢她反复说什么嫌不嫌弃,直接拧眉走到前面去。
“比这差数倍的地方我也住过许多,我没你想得那么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