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以为,”李逸尘缓缓开口。
“夷男若知此讯,必不会放过此机。”
房玄龄目光灼灼:“说下去。”
“自秦蒙恬北筑长城,至汉武挥师北伐,北方胡患,几乎每隔一段內乱或中原王朝衰弱之时,便会趁虚而入。”
李逸尘语速平稳,思路清晰。
“非必是同族同种,然草原部落,逐水草而居,民风彪悍,骑射精良,每逢中原內乱,便如群狼嗅血,蜂拥南下。”
“今陛下遇刺,虽朝局暂稳,然消息若传至漠北,在夷男眼中,此正是大唐中枢震盪、无暇北顾之机。”
“其人或会陈兵边境,试探虚实;或会怂恿附庸部落侵扰边州,製造事端;甚或————
集结大军,以求一逞。”
房玄龄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老夫所虑,正在於此。薛延陀拥兵二十余万,控弦之士不下十万。”
“去岁其遣使求婚於大唐,陛下未允,夷男已怀怨望。今若闻陛下伤重,其心必动。
“”
他看向李逸尘,语气郑重。
“如今陛下需静养,朝局需稳定,国库虽充盈,然轻易开启大战,非但耗费钱粮,更恐引发连锁动盪。”
“依你之见,当如何应对,方能以最小代价,消弭此患?”
不是问该不该防,而是问怎么防,怎么用最小的代价稳住北方。
李逸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目光,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轻轻点著,脑中飞快运转。
房玄龄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看著他,等待。
值房內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渐暗,有吏员轻手轻脚进来添了灯油,又悄然退去。
良久,李逸尘抬起头,目光沉静,看向房玄龄。
“房相,”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下官以为,此刻————正是出兵北伐薛延陀的良机。
房玄龄瞳孔骤然一缩!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著李逸尘,脸上露出惊诧。
“出兵?”房玄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难以置信。
“陛下重伤,朝局未稳,此时出兵?李中舍人,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下官知道。”李逸尘迎著他的目光,语气平稳。
“正因陛下重伤、朝局未稳,此时出兵,方是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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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他,等待他的解释。
李逸尘深吸一口气,理了理思绪,缓缓道来。
“理由有三。”
“其一,夷男若知陛下伤重,必料我大唐內部不稳,不敢擅动刀兵。”
“其心中必存轻视,戒备鬆懈。我若此时突然出兵,恰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此乃胜机。
房玄龄眉头紧锁。
“其二,”李逸尘目光清明,语速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