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三,酉时。
天色刚擦黑,翠竹坡的竹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陆恒站在甲十七号寮房门口,手里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身后跟着一个低着头的小个子女修。
张欣悦穿着一身素色的外门弟子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了个髻,怀里抱着一只叠得整整齐齐的包袱,脚步碎碎的,一双眼睛不停地往四处张望。
"别东看西看的。"陆恒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我又不是贼,看两眼怎么了。"张欣悦迈过门槛,刚一踏进寮房就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哇。"
"怎么了?"
"这是一个人住的?"她站在正厅中央转了一圈,眼睛越瞪越大,"这比我在外门的寮房大了至少五倍吧?那个书案是紫檀的?还有这个椅子,这木头纹路……墨渊师兄,你们内门弟子都住这么好的?"
"标准配置。"陆恒关上门,随手在门框上布了一层隔音禁制。
"标准?"张欣悦抱着包袱跑到卧房门口探头进去,声音拔高了半分,"这床!这么大一张!我外门那个床翻个身就能滚下去,你这个床上躺四个人都不挤!"
"你倒是会算。"
"我就随口一说嘛。"她嘿嘿笑了两声,又蹿到静室门口往里瞅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打了个哆嗦,"这灵气浓度……好浓。吸一口比我在外门打坐一个时辰吸的还多。"
"内门的聚灵阵,灵气是外门的五倍。"陆恒把储物袋放在书案上,开始往外掏东西。
几瓶柳如烟给的丹药,几卷术法手札,一块备用的传讯玉简,摆了半张桌子。
张欣悦放下包袱,凑到他身边帮忙整理,嘴巴一直没停:"路上你说内门弟子可以携外门仆从,这个规则是一直都有的?"
"一直有。"陆恒把丹药瓶排成一排,"内门弟子事务繁多,修炼、任务、宗门差事,需要人打理日常起居。外门弟子自愿申报仆从身份,跟随内门弟子处理杂务,换取灵石或修炼资源。宗门不禁止,只要不影响正常秩序就行。"
"所以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仆从?"
"登记的时候填的就是这个。"
"仆从。"张欣悦咀嚼了一下这个词,皱了皱小巧的鼻头,"听着怪别扭的。"
"你觉得叫什么好听?"
"嗯……"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嘻嘻一笑,"叫贴身丫鬟?"
"你看话本子看多了。"
"那就叫近侍?侍婢?都差不多嘛。"她拿起一瓶丹药晃了晃,好奇地拔开瓶塞闻了一下,被浓烈的药味呛得缩回了脖子,"呛死了,这什么丹药?"
陆恒从她手里拿回来塞上瓶塞:"别乱动。培元丹,金丹期以下修士服用可以温养经脉。"
"好贵的东西。柳师姐给的?"
"嗯。"
张欣悦抿了抿嘴,没再追问柳如烟的事。她很识趣,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东西整理完,陆恒坐到圈椅上,靠着椅背看了她一眼。
"来。"
就一个字。
张欣悦正在把自己的包袱拆开,听到这个字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上那双平静但毫不掩饰欲望的眼睛,脸上的嘻嘻哈哈劲儿收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已经习以为常的顺从。
"师兄刚搬进来就……不先休息一下?"她嘴上这么说,脚步已经朝他走过来了。
"搬进新地方,不得试试床好不好用?"
"你想试床还是想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