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库总存银十亿两。
这一条铁路,就要拿走一半多?
这哪是修路,这是要把大明挖空!
朱标往前踉跄半步,手扶住了御案边角。
“五亿?”
朱元璋撑着案沿,缓缓转过身,他盯着底下那片僵住的文武百官。
“都听见了?”
“五亿八千万两。”
李善长垂着眼。
五亿八千万。
这数字,大到连陛下都撑不住了。
卫安那小子,手握调动六部之权,工程他一手包办,料从哪买,人工怎么算,全由他一张嘴。
这中间的油水五亿里头,捞个一两成,就是天大的数目。
李善长抬起头,那双老眼里透着恰到好处的忧国忧民。
“陛下。老臣有话说。”
“这铁轨工程,卫安一手操办。采购、用工、调度,皆出其手。五亿八千万两,数目骇人。老臣斗胆问一句。这账目,可曾经过户部、工部核查?每一笔银子,可都花在了明处?”
“工程浩大,最易生出罅隙。老臣并非疑心安平伯,只是数目过大,不得不防。”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文官队列里,几个淮西系的老臣互递眼色。
李公这话说得妙,不直接骂卫安贪,只问有没有人查账。
可这话里藏着钩子一个工程,全由一人说了算,没查没核,五亿两银子流水般花出去,谁敢担保里头干干净净?
朱元璋没看李善长,转头盯住卫安。
“卫安。”
“陛下。”
“李善长的话,你听见了。五亿八千万两,你一个人定的价,一个人签的单。这里头,有没有水分?有没有人从中捞油水?”
卫安那张半阖着的脸上,没半点慌。
“陛下要听实话?”
“咱就听实话。”
“实话就是五亿八千万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这是抠到骨头缝里,算出来的最低价。真要实打实铺完这八百里轨,这数,未必够用。”
朱元璋绕过案,踱到舆图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