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安静下来。
工匠们你看我,我看你。
然后,一个江西工匠迈出一步,跪了下来。
“大人,小人有冤!”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黑压压跪倒一片。
“大人,小人的工钱也被克扣过!”
“大人,本地工匠欺负我们外地来的,抢我们的活!”
喻承宇站在人群中,温声安抚。
他记录,他承诺,他承诺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成了,这帮工匠,心思最简单。
谁对他们好,他们就跟谁,李公说,要夺权,先夺人心。
这人心,比账本好夺多了。
七日后,福州城外。
儒家民间报刊《榕城新声》当街免费派送,头版头条,黑体大字:
《刑部青天喻主事,怒查贪腐护民工!》
文章写得情真意切。从工匠诉苦,到喻承宇当场抓人,再到他亲自记录诉求,一字一句,皆是铁面无私、为民做主。
报纸不要钱,茶馆酒楼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添油加醋地讲。
“话说那喻青天,年不过二十,官不过六品,却敢硬刚知府衙门!当堂拿下贪官污吏,为咱们江西老表讨回公道!”
“这才是好官!比那些只知道捞钱的强多了!”
“听说卫大人手下的人,也贪?”
“谁知道呢!这工程,油水厚着呢!”
舆论在短短几日,福州、泉州、漳州整个福建都在议论。
工匠们口耳相传,百姓们交头接耳。
喻承宇站在福州城的茶楼上,看着街上抢购《榕城新声》的人群,嘴角那点温和的笑意,慢慢深了。
李公这招,比直接抢权高明,人心,比官印好用。
这把火,已经点着了,现在,该让它烧得更旺些。
茶楼隔壁,说书先生正讲到高潮:“那喻青天大喝一声尔等贪官,天理难容!知府衙门那些蛀虫,当场瘫软在地!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茶客们轰然叫好。
喻承宇放下茶盏,从袖中抽出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呈李公。
他提笔,在信尾添了一行小字:“舆论已成。民心思变。福州工地,可图。”
一周后,午朝。
奉天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