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安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官员摆烂了。
三方制衡,淮西被我压着,中立派观望,我自己的人忙着修铁路。
大家都不干活,光靠写废话糊弄监国太子。
“殿下,没人干活,说明天下太平啊。没灾没难,没贪没腐,他们写什么?写今天吃了两碗饭?”
朱标苦笑。
“先生就别拿我寻开心了。这哪是太平,这是怠政。朝堂如今分成三拨,淮西一党、先生麾下、还有中立派。互相盯着,谁也不肯先出头。遇事推诿,办事拖拉。长此以往,大明的根基就烂在这些人手里了。”
卫安放下茶盏。
“那殿下的意思是?”
朱标吐出一个字。
“裁。”
朱标急了。
当监国当出焦虑症了,看着满朝文武摸鱼,他这强迫症受不了。
可裁员这种事,历朝历代都是捅马蜂窝。
卫安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殿下想裁多少人?”
“先裁两成。户部掌管百官俸禄,记录官员履职优劣。先生最了解这帮人的底细。这事,我想请先生牵头。”
让我牵头?
淮西那帮人正愁找不到借口弄我,中立派也防着我。
我前脚刚把工匠考成法推下去,后脚就裁官员。
这是让我把满朝文武的仇恨值全拉满,当个彻头彻尾的背锅侠。
铁路工程正到紧要关头,我哪有空陪这帮文官玩大逃杀。
卫安把绿豆糕咽下去。
“殿下。臣最近忙着修铁路,实在分身乏术。”
朱标眉心拧起。
“先生是怕得罪人?”
“臣不是怕得罪人,臣是怕耽误正事。裁官不是拔萝卜。谁留谁走,总得有个说法。我卫安去裁,那就是党同伐异。到时候弹劾我的奏折,能把东宫的门槛淹了。”
朱标沉默了。
朱标看着卫安那副懒散却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泛起无奈。
先生什么都好,就是太清醒。
他算得清每一笔账,也算得清每一份人心。
想让他当刀,他偏要当执刀的手。
“那依先生之见,这朝堂的沉疴,就不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