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谢……”
张凉脸上露出了笑容,然而一句“谢天谢地”还没说完,他就听见脚下传来了一声脆响。
在横梁断裂的瞬间,张凉便尽力朝前飞扑了出去,身体急速落下,双手堪堪扒住了某根横梁。
“啊!!!!”
剧烈的刺痛让张凉忍不住叫出声来,他扒住的那根横梁上居然有着一根钉子,而这钉子现在已然刺穿了他的猎人手套,直接扎进了他的左手掌心之中。
张凉将身体的重心转移到右侧,稍稍缓了一口气,他没有急着去处理左手的伤势,而是咬着牙观察了一下四周。
他不知道自己这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那慌乱中的一跳,让他直接跳过了两块本来在预订路线上的木板,现在的他就处于最终目的地的正上方。
“哈……哈。”
张凉被手心的疼痛折磨得够呛,他用力地喘着气,用力地将身体往上方拉去,在将身体拖到横梁上后,他猛地一抬手,将左手从那钉子上拔了出来。
这整个过程简直如同噩梦,这种细小的伤口对于猎人来说并不怎么严重,但是造成的刺激却是一点也不小。
看着眼前那根沾染着自己鲜血的长钉,张凉产生了相当糟糕的联想,在一阵恶寒后,他取出一支采血瓶扎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新鲜的血液有效地缓解了手掌上的疼痛,同时也舒缓了张凉那紧绷着的神经。
伤口迅速愈合,而他也不再迟疑,从那横梁上一跃而下,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下方的平台上,五六米的高度对于猎人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当张凉抬起头来时,他便知道,自己的这一下算是选对路了,因为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两扇棕色的厚重木门,这门并没有上锁,两扇门间留有一条细小的门缝。
螺纹手杖被他重新捏在了手里,猎人抬手向前一推,在生锈门轴的转动声中,将这通往废弃猎人工场的大门推开。
面前出现的是一条向下的阶梯,通道的两侧排列着非常整齐的女性浮雕,形象统一,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西方宗教中“圣母”的形象。
尽管就之前的情况来看,这里存在活物的可能性基本没有,但是张凉却根本不敢放松警惕。
就在他走到楼梯中段时,一股浓重的眩晕感再次出现,这种感觉与之前进入尤瑟夫卡诊所时相近,但冲击力似乎要更强一些。
张凉停住了脚步,静静地等待那股眩晕感过去。
“又是洞察力么?”,张凉看了看四周,却没有看见什么值得他注意的东西。
然而,当张凉踏出通道的一瞬间,他所看到的东西却让他彻底陷入了震惊之中。
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然而看到的却是高塔的外墙,他抬起手用力地敲了一下墙面,感受着拳头上的疼痛,确认自己当前并没有陷入某种幻觉当中。
他曾经在脑中幻想过曾经的猎人工场的陈设,在他的想象中,这种地方要么是一个封闭的实验室,要么是一个类似于流水线工厂的地方……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这里与猎人梦境是如此的相似。
一模一样的金属围栏、石头小路、以及远处在阶梯之上的那间小屋。
所有的一切,都与猎人梦境中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从这里往外看,张凉看到的是亚楠建筑的尖顶以及远方慢慢飘起的烟尘,在猎人梦境里,他能够看到的只有浓重而冰冷的白色云雾以及那些不知代表着什么的通天石柱。
张凉提着螺纹手杖,顺着小路慢慢走去。
废弃的猎人工场中一片死寂,张凉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他没有看到人偶的身影,她没有出现在张凉第一次看见她的地方,而在那本应该是信使们栖身的水池的地方,现在则放着一个老旧的箱子。
张凉上前,将箱子轻轻打开。
他诧异地伸出手,将里面放置的衣物轻轻取出。
典雅而精致的上衣、长裙……以及袖套与帽子,它们是如此的精细,其精致程度已经具体到了衣物上的每一条花纹,这种夸张的精致程度让张凉几乎感受到了衣物制作者对这些衣物的深厚感情。
又或者,是衣物制作者对于穿着这套衣物的人偶的情感?
张凉小心地将这些人偶的衣物放回箱子之中,转身顺着阶梯朝着房屋走去,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踏入了那房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