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凉在口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这时,一股寒流却突然窜过了他的背脊,长久以来都对这句话并不怎么在意的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到底什么是“旧神之血”?
可怕的猜想在张凉的大脑中发出阵阵声响,不,或许这些猜测原本就存在于他的脑内,而阿梅利亚的话,则成了惊起那水纹的一粒石子。
关于那些血液的来源与用途,他曾经进行不过不止一次的猜测,一直以来他都将“神血”视为某种由治愈教会以及以前的拜伦维斯所特殊制作的,以血液为基础媒介的某种特殊药物。
毕竟从这些血液的最重要,也是最广泛的用途来看,它们应该是为了针对各种病症与伤痛进行某种以“现代医学知识”都无法解释的快速治疗,但经阿梅利亚这么一提醒,张凉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直以来都遗漏了非常多的要点。
“首先,这些所谓神血的最早开发与使用者并不是治愈教会,而是拜伦维斯学院……而学院与学者们发展的一大契机应该就是对那些远古遗迹的探索。”
“神血、神血宝石、内在之眼……洞察力,它们都不应该被分开看待,它们根本就是连接在一起的,这些血液,恐怕真的是来自某些高位的神祇或生物。”
“还有,学院,或者说威廉大师对待血液的看法是从研究、使用到彻底的抵触摒弃,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产生了这种态度的变化?”
“是血月?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张凉面色阴沉了下去,虽然现在才想清楚也早就晚了,但一想到自己可能往体内注入了含有非人成分的血液,他就感觉有些不太适应。
当然,真正让他感到心惊的,还有这轮可怕的月亮后所隐藏的秘密。
所谓“人与野兽的界限变得模糊”,那也仅仅只是血月天象所带来的一层“现象”而已,其背后的本源仍然无从得知。
后方,负责清理野兽与尸骸的神职者与猎人们重新追了上来,按照张凉预定的计划,他要带着这一群人从欧顿小教堂附近高塔下的密道中进入亚哈古尔,阻止那场曼西斯学派的“仪式”不仅仅是阿梅利亚的目标,同时也是他的一个目标。
现在的他已经有些迷茫了,一切看似有了突破,但又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所有曾经建立在外界的问题开始以可怕的速度收束,并尽数集中在了张凉自己的身上。
“如果我把自己给解决了会怎么样?”
走在教会镇的广场上,他突然产生了这样一个古怪的想法,但这个念头下一秒就被他直接泯灭了。
穿过铁门,已经陷入了一片漆黑的欧顿小教堂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然而,当他本能地将视线投向小教堂的上方时,一种刺骨的寒冷彻底地缠绕了他的躯体,骨头、血肉、呼吸仿若被寒冰所裹,他骤然停住了脚步,右手的教会长剑本能地归入了巨剑剑鞘之中,却是想要将整一把路德维希圣剑抬起。
“张,你怎么了?”
阿梅利亚敏锐地发现了张凉的不对,但她顺着张凉的视线看去,却并不能够在那欧顿小教堂上看见任何的异常。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张凉的眼中,一个有着多条手臂的,巨大的阴影正趴在这近在咫尺的建筑上,那是亚弥达拉。
它巨大的头颅上嵌着数不清的眼睛,密集的肉质触须拖曳在它头颅的下方,它原本应该正对着亚楠的中部城区,或许正看着那轮血月……但现在,它居然将脑袋从建筑的一侧转了过来,那些眼球转向了猎人的方向,它没有任何多余的行动,但这样的注视,却已经为猎人带去了无尽的恐惧与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