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张凉突然抬起手,猛地打了一个响指。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并没有吓到玛利亚,她只是有些惊奇地看着张凉,似乎是在揣测他的用意。
提灯中的光芒闪动着,淡淡的白色雾气在这房屋之中不断飘入飘出,然而过了足足二十秒,也没有发生任何特殊的事情。
“咳。”
张凉将手收了回来,满脸的尴尬。
“你……在做什么?”
玛利亚看着眼前这位外乡猎人的眼睛,那双眼睛让张凉很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自己的视线转向了提灯的方向。
“没什么。”,他摇摇头:“我只是尝试着……去验证我‘主人’的身份而已。”
“……”
坐在桌子对面的女士眯了眯眼,在经过数秒钟的措辞后,她说道:“我一度认为自己的老师一定找到了一个优秀的学生,但我可能想得太多了。”
“然而我可能的确是他最丢人的一个学生。”,张凉腹诽着。
玛利亚也并未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结,她似乎也发现了张凉对相关事情的一知半解,于是便主动地将他引导到了原本的话题上。
对于之前玛利亚所说的话,张凉同样也表达了自己的质疑,他并不相信自己与这个所谓“梦境”之间的关系,他无法感知到这个空间的存在,无论是在物理上还是在精神上……它简直就像是一座毫无根据、毫无凭依的空中楼阁,根本无迹可寻。
“你没有意识到,不代表你不是。”
玛利亚的语气仍然笃定,只不过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开始审视着张凉,又或者说审视着他胸口的那个锯肉刀猎人挂坠,眼神却是渐渐地柔和了下来:“因为那可能正是你在逃避的。”
“你也是这样?”
“是的。”
玛利亚非常干脆地承认了,她坐的笔直,哪怕身上穿着的是与人偶一致的衣装,但却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哪怕她在陈述的是一件自己并不是那么乐意去提及的事情:“正如我知道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的一些过去,但却仍然需要面对诸多的问题。”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也忘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之前发生的事情?”,张凉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我忘了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玛利亚轻描淡写地作出了回答,那态度让张凉只感觉心中一颤,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冒犯了这位曾经的女猎人。
“但那并不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
玛利亚将目光从那猎人挂坠上收了回来,她看着张凉,说道:“我虽然不清楚那到底是为什么,但我知道自己可能会做什么选择。”
“哪怕是死亡?”
“嗯。”
简单的回答和平静的语气让张凉很不是滋味,他联想到了自己曾经在那些零散的梦境当中所看见的画面,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不仅仅是因为眼前这位美丽而高贵的女猎人,更因为自己。
“连死亡都已经成了可以接受的事实,那么还有什么是不可以接受的?”,张凉用力地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如果真如她所说,我……的潜意识又在逃避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