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深、晚风愈凉,刺骨的微凉穿巷而过,卷着巷间干枯杂草与细碎尘土扑面拂面。
整条荒芜后巷之中,尽是草木摇曳、枝叶摩挲的细碎沙沙声响,连绵不绝、贯穿四野。
也正是这漫天不绝的自然轻响,恰好完美遮掩了所有人的潜行踪迹。
无论是李安国孤身跟进的轻盈脚步,还是暗处外勤队员远远尾随的隐蔽动静,
尽数被晚风草响完美覆盖,藏得严严实实,不露半分踪迹、不留半点破绽,为整场暗夜追踪筑起了天然的隐蔽屏障。
李安国隐在暗影之中,心神凝定、目光如炬,牢牢锁定前方那道渐行渐远的佝偻身影,一路稳步尾随、悄然跟进。
此刻幽深漆黑的后巷腹地,张守田依旧维持着极致警惕、极致审慎的潜行姿态,丝毫没有因为步入偏僻无人区域而放松戒备。
他身形微微弓俯、脊背紧绷,双肩微收、含胸敛气,步履轻缓细碎、落地无声,全然没有寻常夜行路人的松弛坦荡。
从头到脚,他周身肌肉始终紧绷蓄力,保持着临战戒备的极致状态,每一寸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数年潜伏敌特的黑暗生涯,早已将谨慎、多疑、狠戾、审慎刻入他的骨髓血肉,融入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暗线行走、深夜传密,从来都是刀尖舔血、步步惊心。
这一行没有坦荡路途、没有侥幸可言,稍有不慎、半点松懈,便是暴露身份、锒铛入狱的万丈深渊,多年蛰伏功亏一篑,最终落得满盘皆输、万劫不复的下场。
是以他无论何时何地,始终保持着草木皆兵的极致警惕,从不贪快、从不侥幸。
一路走来,他严格恪守着自己多年养成的潜行节奏,每稳稳走出三五步,便会骤然驻足定格、纹丝不动。头颅缓慢沉稳地向后偏转,
狭长锐利的目光如鹰隼巡野一般,细细扫过身后整条空旷街巷。
从巷头到巷尾,从墙根枯草到墙头枝桠,从路面凹凸死角到两侧残垣阴影,一寸寸、一点点逐一排查窥探,死死探查身后是否潜藏尾随人影、暗藏异动踪迹。
反复扫视、层层排查、细细核验,确认整条街巷空空荡荡、死寂无人,周遭没有半点异常气息、没有半分尾随痕迹,
彻底安全无虞之后,张守田紧绷的肩头才微微松弛,悄悄长舒一口浊气。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紧贴衣襟的油布小包,指尖细腻摩挲着方正平整的布面,确认这份耗费数日心血、冒着巨大风险摘抄整理的绝密情报完好无损、不曾移位,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他缓缓收回探察的目光,躬身低头,继续朝着后巷最深处的幽暗阴影稳步前行。
夜色漫漫、路途幽深,足足大半个时辰的潜行辗转,张守田一路沿着偏僻破败的窄巷、断壁残垣的边角、荒无人烟的盲区迂回穿行,
避开所有住户灯火、所有通行要道、所有可视区域,
几经绕路、几番探查,终于抵达了城边居民区最边缘、最为偏僻荒芜的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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