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从车窗里探出的一个混混,挥舞着加重的棒球棍,借着车速,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俞晓的头部。
鲜血,如同绝望的红莲,在清晨的柏油马路上瞬间绽放。
面包车扬长而去。俞晓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倒在血泊中,双眼紧闭,再也没有了生息。
“俞晓——!!!”
柳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将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抱进怀里。
她拼命地用手去捂他头上那个不断涌血的窟窿,但怎么也捂不住。
那温热的血液从她的指缝间流走,带走了俞晓的生命。也彻底砸碎了柳凝那层可笑的、名为“自卑与亲情”的心墙。
“我错了……我跟你回家……你别死,求求你别死……”
。。。。。。
那是柳凝生命中最黑暗的几年。
俞晓因为严重的颅脑损伤,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医生下达了无数次病危通知书,甚至劝家属放弃。但柳凝没有。
她辞去了所有的工作,变卖了俞晓公寓和所有值钱的东西来支付高昂的医药费。
她每天守在ICU的门外,后来又守在普通病房的床前。
她每天打来温水,细致地擦拭俞晓因为长期卧床而逐渐消瘦的身体。
她学着最专业的按摩手法,每天几个小时地给他活动关节,防止肌肉萎缩。
她贴着他的耳边,没日没夜地诉说着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小俞,外面的花开了,你带我去看好不好?”
“我不躲着你了,只要你醒过来,我一辈子赖着你。”
在无数个绝望的深夜,柳凝握着俞晓干瘪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泪水湿透了床单。
她终于明白,什么面子,什么拖后腿,在生与死面前都不值一提。如果为了所谓的自尊而失去了最爱的人,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或许是上天终于听到了她的祈求。
在俞晓昏迷的第三个深秋。
当柳凝像往常一样,用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的手指时,她突然感觉到,那根修长的食指,极其微弱地勾了一下。
柳凝僵住了。
紧接着,病床上的男人睫毛颤了颤,缓缓地,如同跨越了几个世纪般,睁开了那双幽深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姐……”干涸的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气音。
“我在!我在!”柳凝猛地扑倒在俞晓的胸膛上,压抑了数年的恐惧、悔恨和狂喜在这一瞬间决堤。
她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终于找回来的孩子,紧紧抱着他,再也不肯松手。
俞晓的康复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但在柳凝看来,这却是上天赐予她最宝贵的救赎。
因为长时间卧床,俞晓连翻身都需要柳凝的帮助。
某个午后,阳光洒在病房里。柳凝打来一盆温水,解开俞晓的病号服,用毛巾一点点擦拭他结实的胸膛和下体。
即便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性别的差异,这种绝对亲密的肉体接触依然让空气中弥漫起了一种异样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