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还在读书。”姜宁然极力地扯开话题,缓慢地说,“你脑洞也太大了。”
她有点慌了,需要一个理由把话题终止掉。
学生身份是最安全的挡箭牌。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隔壁场地有人发球下网,球拍被懊恼地甩在地上,弹了两下。教练模样的中年男人叉着腰走过去,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甩拍子能甩出ACE球的话,你随便甩。”
几个围观的学员稀稀拉拉地笑起来。
原来到校队开始训练的时间了。
姜宁然趁机把手机塞进包里,拉链拉到头,背带挎上肩,说:“我约了同学吃饭,我先走了。”
她朝他们挥了挥手道别,背着包落荒而逃。
李叙白一双手肘撑在大腿上,弓着腰,目光追着姜宁然匆匆的背影,斟酌了一下措辞:“她是不是……压根没往那方面想过?”-
姜宁然和同学一起吃过晚饭后,拐去学校商店买了个面包当明天的早餐。
明天下午就是义卖活动,早上她得提前出发去布置场地,来不及跑食堂了。面包拿在手里,包装袋沙沙响,她顺手塞进书包侧袋里。
一个人回到宿舍。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暖气已经烧上来了。北方十二月的暖气片摸上去烫手,但足够把一整个室外带来的凉意从骨头缝里一点点烘出来。
她换掉鞋子,把包挂在床头钩子上,整个人往椅子里一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安静下来之后,脑子就不太受控制了。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莫名其妙又想起下午那个画面——
他仰头看过来的时候,喉结克制地突着,眼尾微微上挑,懒洋洋地弯着,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映着碎光。
然后慢条斯理地眨了下。
又眨了下。
姜宁然猛地闭了一下眼睛,脸色微红,没忍住轻吸一口凉气。
司峪嘉真的好像狐狸精…
纯纯勾人魂的男狐狸精!!!
不是那种古画里妖娆妩媚的狐狸精,是那种——山野志怪里写的,修行了几百年,平时看着漫不经心在晒太阳,一抬眼就能把人魂儿勾走的那种。你明知道他在使坏,但就是迈不动腿,乖乖站在原地等他来叼。
姜宁然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比喻精辟得离谱。
狐狸精。绝对狐狸精。
她晃了晃脑袋,不想再想了。
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窗帘拉了一半,对面床铺的台灯开着,是室友走之前忘了关的。姜宁然顺手把灯关了,然后摸出手机,开始刷消息。
班级群显示99+。
她心里激灵一下——这个数字出现在班级群里,通常不是什么好兆头。
果然。
往上翻了十几条消息,她看到了辅导员三分钟前发的一条通知:
“@所有人《基础西班牙语课》期末考核形式有调整。新增了一道附加题。口译实践部分改为现场抽题,时长约三分钟,现场听完现场翻译,占期末总评的5%。另外,下周二将设小测,请大家提前准备。本周笔译作业的ddl不变,要求中西对照,格式严格按照课堂要求的版本来,完成后自行上传到学习通系统。”
群里已经炸开锅了。
“???下周二小测?现在才通知?”
“现场听完现场翻译??老师认真的吗??”
“5%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这也太突然了吧……”
“有没有人组队复习的拉我一个”
姜宁然没有参与哀嚎。她默默退出了群聊,点开课程文件夹,把老师上传到系统里的几个课件拖进了“待复习”的文件夹里,然后打开文档开始做笔译。
暖气片发出细微的“嗒”一声响,像是热胀冷缩的间隙里水管自己换了口气。窗外有风声,不凶,只是呜呜地绕在楼角,听起来像有人在远处吹一只不熟练的口琴。
纤细白皙的指尖在键盘上嗒嗒打字,翻译到一半卡住了,盯着屏幕想一个词怎么处理更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