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结合身后之人咬牙切齿的一声声“狗贼”,似乎并不难推测此间发生了何事。
不过眼下有更需要确认的事。
颈间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感,提醒着竹栖砚死而复生的事实,但此情此景分明不是自己生前所熟悉的一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仍在厉声叫骂:“狗贼笛泠音!我必取你性命!你这唔唔唔……”
竹栖砚被他骂得有些头晕,忙拿床头绢帕堵住了对方的嘴。
耳边终于清静下来,他信步走到不远处的铜镜前,细细打量起镜中人来。
这位对方口中的“笛泠音”与他生前模样倒是相仿,玉面狐眼,顾盼风流,不过眉宇间的脂粉气太重,少了几分属于“竹栖砚”的锐利。
竹栖砚伸手摸了摸脖子上被捅出的伤口,这一番折腾下来,血竟没有流出多少,反而有渐渐止住的势头。
倒是稀奇。
竹栖砚看向铜镜旁的桌案,案上靠近镜子的一边放着些头冠发簪,皆是他没有见过的样式。
他又踱了几步,走到桌案另一边,这里放着的似乎是主人平日里把玩的物什,他粗略扫了一眼,能叫上名字的没几个。
看到最后,竹栖砚眼前突然一亮,他伸手拿起一把崭新的折扇缓缓展开,见上面绘着一幅山水画,甚至还有题诗——文字他竟然看得懂。
竹栖砚信手扇了几下,却觉得扑面而来的扇风里似乎夹带着一股奇特的力量。
这力量是他从未见过的。
竹栖砚再定睛看去,只见扇面上的字好像活了过来,正浮起蓝色的光。
“啪”的一声,扇子被重新合住,竹栖砚将之抓在手中,用扇骨轻轻敲击着另一手的掌心,面上不动声色,内里心念急转。
他现在已然确定,自己所在的绝不是原来的世界了。
有些难办啊,竹栖砚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这种情况,似乎该称为——穿越?
***
“唔唔唔……”床上之人还在费力挣扎着,冷不防被抽走了嘴里的绢帕,忙抓紧时间缓了缓酸痛的嘴。
他的目光一瞬间冷了下来,直直看向身上一脸戏谑的人,开口问道:“你不是笛泠音,你是谁?”
“呵呵,你果然不是寻常之辈。”竹栖砚看着对方冷静的双眼,心知方才此人展现出的一切不过是对自己的试探。
他展扇轻摇,眼里带了几分赞许之色:“那便开诚布公罢。
孤王名叫——竹栖砚。”
“竹栖砚……”青年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忽略此人奇怪的自称,又连声质问道,“你为何会作为笛泠音活过来?莫不是‘夺舍’之法?”
“哈,”竹栖砚笑道,“如此说来你是承认自己杀害‘笛泠音’的事实了。”
青年咬唇冷眼相对,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短短一句话也会被对方掰开了寻出破绽之处。
“孤不知你口中‘夺舍’之法为何,”竹栖砚一脸真诚,“孤王并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这下轮到青年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孤在以前的那个世界死亡,而后魂魄——不知你们是否是这么叫的——总之就是穿越到了此处,恰巧附在了这位倒楣的笛泠音身上。”
青年半信半疑地看着竹栖砚,就见对方将扇子一合,冰凉的扇骨抵在他脸上。
“孤王知晓此事有些匪夷所思,与你说这么多,不过是希望你能与孤合作。”
“合作?”青年冷笑道,“你好大的脸,我凭什么相信你,又凭什么要和你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