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栖砚遵循“伐经法”上所述,屏息将一簇灵流聚集在指尖,又并指按顺序点上周身大穴,试着将灵气引入自己体内经脉。
如此一点一点引气入体,让灵气不断冲刷自己全身经脉,从而在体内形成完整周天的灵流。
这样的过程持续了一个下午,待到月上枝头,竹栖砚已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朝着一个地方汇聚而去。
此处应是灵根所在了,竹栖砚抓住时机,取来“洗髓丹”吞入口中。
随着丹药在腹中化开,体内的灵力越发汹涌地流动起来,如江河入海一般涌进灵根,尝试着移去此处已经废掉的灵根,重新塑造新的根基。
功法行至关键之处,竹栖砚咬牙忍住全身碎骨断经般的疼痛,凝神内视,密切关注着体内灵根重塑的进展。
苍峦坐在远处,注视着他面色愈发苍白,光洁的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忽然,竹栖砚气息一顿,周身灵气流动蓦地停滞。
苍峦“哗”地站起身来,惊讶地看着竹栖砚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而后身子歪斜地向一旁倒去。
“竹栖砚!”苍峦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对方身边,一把捞起软倒的竹栖砚,脸上的焦急不似作伪,“你怎么了?!”
竹栖砚缓缓掀开眼帘看他,张嘴欲语却先吐出血来,他索性颤抖着抬起手来,狠狠地抓住苍峦的衣领。
这下连没有修为的苍峦都察觉到了他体内暴乱的灵流。
“怎么回事?!”
“咳、咳……”竹栖砚断断续续道,“去找…昨日那摊主……”
苍峦动作一顿,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竹栖砚死命地抓着他,费力地撑起身子来凑到他耳边威胁道:“你休想……”
“母蛊在我手上…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苍峦看他话说了一半就靠在自己肩上喘气的模样,沉默片刻回道,“知道了。”
他将竹栖砚抱在怀里,回身扯下屋门上的阵法放在了对方身上,避免竹栖砚身上的灵力乱流引来不怀好意之人,而后给两人披上黑袍,带着对方从窗边跃了出去。
苍峦一路狂奔,来到西街时竟与昨晚的时间相仿,但昨日的摊主已没有了踪影。
“怎么…回事……”竹栖砚被他裹在袍子里,此刻出声问道。
“那人今日不在此处。”苍峦顿了顿道,“这些散修居无定所,四处游历,若对方不主动出现,怕是很难找到踪迹……你做什么?!”
只见竹栖砚挣脱他的怀抱跳到地上,因为一阵踉跄又被苍峦拉了回去。
“总不能…在此坐以待毙……”他嘴角又溢出血迹,可见体内早已翻江倒海。
“你知道该怎么办就瞎跑?”苍峦低声呵斥。
“……”两人正在这厢僵持,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哎?又是你!”
竹栖砚转过头去,虚弱道:“岳先生。”
岳鸣渊走近几步,察觉到了不对之处,他觑着竹栖砚苍白的脸色,问道:“你怎么了……你身上的灵流怎么这么乱?”
两人皆是一惊,竹栖砚忙道:“请先生再帮个忙……”
他话刚说完便朝前倒了下去,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