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自己简单易了容,又准备了一番,才悠悠下了山,借夺取秘境之匙之际进入江家——据他调查,江家家主已经为他儿子取得了钥匙,如今招募幕僚不过是利用手上掌握的多余钥匙,想给自家儿子招几个进入秘境之后的替死鬼罢了。
至于如何让这些人心甘情愿替儿子卖命,竹栖砚猜测他应该是用了甚么禁术控制他们这些幕僚。
不过虽然江驰冥机关算尽,他儿子江欲燃却是个十足的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这些年来被江驰冥宠得娇气得很,事事要他人代劳。偏偏他自视甚高,认为自己早就堪当大任,不需要他老子操心了。
这样的蠢材竹栖砚只需稍加挑拨便能让对方对自己言听计从,还不如笛冷弦好玩呢。
“啪!”竹栖砚的思绪忽然被一阵瓷器落地的声音拉回。
他抬眼往前看去,只见站着的江欲燃红着眼,伸手给了旁边束手无措的店小二一个响亮的耳光。
茶馆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往他们这里看了过来。
竹栖砚在心里“啧”了一声。
那小二慌慌张张地朝江欲燃不停地道歉道:“客官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小的走得太急不小心撞到您了,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你确实是该死。”江欲燃抬起手来对他道:“你的茶水洒到我手上,都把我的手背烫红了。”
小二更惊惶了,连声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好了公子,”竹栖砚站起来捧过江欲燃的手,指尖调动术法在他手背上按摩,一边柔声道,“在下给你揉一揉就好了,何必对着一个下人生气呢?”
江欲燃红着眼看向他,声音里满是委屈:“可是他该死,他把我的手烫到了。”
他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竹栖砚,嘴里吐出无情的话语:“凌先生,你帮我杀了他好不好?”
“啊?”那小二吓破了胆,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顾满地的碎瓷片,“砰砰”地往地上磕头求饶道,“请公子饶了小的吧,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围人见状,也都开口为他求情。
啧,竹栖砚在心里斥道,这小少爷真会给我来事儿。
他仍是笑道:“公子,常言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依在下看,此事就这么算了罢。”
竹栖砚俯身低头在江欲燃耳边轻声道:“此事若是闹大了传到家主大人耳朵里,怕是不太好。”
他本意是提醒江欲燃,他们这次是悄悄出来,不应惹出太大的麻烦,没想到小少爷一听他提及自家老爹,反而更加执拗了。
“我不要,”他抬高了声音,故意让在场的诸位都听了个清楚,“我是江家下任的家主,这瀛州谁敢不看我江家的脸色,而你是我的幕僚,你敢违抗我的命令么?”
围观之人听他搬出江家的名号,渐渐闭了嘴扭回头去,江欲燃见状愈发骄恣,他仰头直视竹栖砚:“凌音,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杀了他。”
竹栖砚几乎要被他气笑了,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垂头拱手道:“遵命。”
下一刻,众人只见堂中人影一闪,竹栖砚已掐着吓破胆的小二抵在了墙上。
“本来今日心情不错,偏有人要来败我的兴致,”竹栖砚倾身靠近不断挣扎的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只能委屈你了。”
他声音渐趋冷漠:“希望你做鬼千万不要放过江家哦。”
只听一道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堂中响起,小二的脖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弯折,扑腾的动作停止下来。
竹栖砚面无表情地将人往地上一扔,回身走到江欲燃身边,笑着安抚道:“没事了,公子,他已经死了。”
江欲燃看向他的眼中夹杂着震惊、兴奋与崇拜:“凌先生好厉害!”
他一头扑进竹栖砚怀里:“凌先生,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我们走吧。”
“好。”竹栖砚伸手摸摸他的头,忽然抬起头来谨慎地扫视了一遍四周。
——奇怪,方才他似乎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视线一直在注视着他们这边。
是在看谁呢?
江欲燃?
还是……他自己?
竹栖砚拉着江公子转身朝外走去,嘴角勾起一丝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