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表现显然取悦到了阳如意,阳家主嘴角勾起笑容,语带愉悦:“算你识相,不过既做了我的人,十一这个名字便要不得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青年的脸左右端详,似乎对此颇为满意,思索片刻后接着道:“……从今往后,你便叫作‘林风影’罢。”
屋中陈设较为简单,看起来不过平平无奇的一间储藏室,玉苍鸾环视一圈,并未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他转身打算离开,却又在经过一处墙壁时停下了脚步。
墙上挂着一幅画。
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物,然而玉苍鸾定睛看向那画中之人时,着实愣了一愣。
“霓……临沨?”
***
阳如意靠在榻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坐在一旁的林风影,俨然将其当作宝物一般爱不释手了。
倒是林风影显得有些局促,低头用手紧握着横放在膝盖上的长琴,垂着眼不敢与阳如意炽热的眼神对视。
这点性格也与他相像呢。
阳如意愈发欢喜,忍不住抬手撩起对方一缕长发在指间把玩,丝毫没有注意到竹栖砚已在她面前抱着琵琶弹完了一支曲子。
竹栖砚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抬眼间看到阳如意那痴迷的眼神,不免心中一哂,随即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等候安排。
总管在一旁等了片刻,见阳如意半晌没有发话,一门心思扑在林风影身上,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大人,今日便由这位林公子侍奉您么?”
“嗯,”阳如意目光仍停留在林风影身上,抬起下巴朝原本围在她左右侍奉的几名男子道:“你们回去罢。”
那几人见状便要识趣地告退,这时管家又问道:“其余的人要如何处置?”
“给他们安排房间罢,”阳如意嘴角噙着笑,“今日我高兴,便不把他们送给齐仇疆了。”
总管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阳家主会这么说,竹栖砚听到这话里的意思,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
——送给齐仇疆?
“是,属下遵命。”管家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低头领命带着竹栖砚等人离去。
竹栖砚随着他人一同对阳如意俯身行礼,抬起头时,正看到被阳如意遣散的面首们与自己擦身而过。
***
玉苍鸾探查多时,大抵将阳家船上的人员组成及房屋分布记在了心里。
船尾那三层楼高的宫殿内几乎都是阳家的下人以及阳如意的面首们所住之处,他们之前所在的房间也在那里,而阳如意的寝殿则位于最高一层。
从船尾到船头之间错落立着数座高低不一的房间,它们与船尾宫殿以梯栈回廊相连,这些房间内或多或少有修士的气息,应当是阳家修士居所。
不过他大着胆子探过几个房间,竟无一例外都是空的。
再往船头靠近时,能明显感受到有阵法的痕迹,只是这阵法究竟是维持大船航行运转的阵法还是暗藏玄机,便不得而知了。
玉苍鸾直觉那里埋藏着有关阳家的秘密,然而这阵法却不能轻易突破,还有可能使自己身形暴露,于是他只在周围观察了一番,暗暗记下位置,便原路返回了。
***
竹栖砚打开房门,一眼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人。
他快步走过去将那人抱在怀中,借着身形的阻挡拨开对方头顶乱蓬蓬的头发,果不其然看到一张惨白而陌生的脸。
远处有人开口问他:“你那同伴怎么样了?”
竹栖砚重新将怀中人的面庞用头发盖住,回头应道:“他似是睡着了,我将他带到我们的房间罢。”
对方不疑有他,放下手中乐器便匆匆离开——他们今晚被留了下来,又不用侍奉阳家家主,也不是是否该庆幸。
竹栖砚抱着冰冷的尸体回到了总管给二人分配的房间,甫一关上门,便十分嫌弃地将那倒霉修士扔到了地上。
“好阿峦,我知道你生病了身子不好受,便好好休息一晚罢。”他嘴上说得温柔,脚下却毫不留情地将对方踹到了床下,又抬手将床上被褥拢起,假装有人在那里安睡。
做完这一切,竹栖砚方才慢悠悠地回过身来,而敲门声便在此时响起。
“请问先生在吗?”
“什么事?”敲门之人听声音是个年轻男子,竹栖砚心念电转,一边开口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