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秉呈抬手接住梦却二人攻势,自半空中向下瞥了一眼,居然一时未能看穿这几人动作的意图。
然而他仍旧不屑冷哼道:“不过垂死挣扎!”说话间,出手却明显认真了起来。
眼见阵法扩大,玉苍鸾不断收割自家修者的人头,宣秉呈终于咬了咬牙,两掌拍开面前二人,随即伸手在身前聚起一股磅礴灵力,以强悍之势攻向地面!
铺天盖地的威压随攻势袭来,却吟啸回身落地再度撑起结界,然而那攻击却并未落到此处——
但见宣秉呈打出的灵力在落向地面之时迅速被阵法之上的太极图吸收,而后在阴阳流转下被带到了江岸边。
下一刻,强大的灵力引爆无数雷电冰箭,竟然直接这一处溟江江岸炸了开来,江水顺着先前的阵法纹路,瞬间汇聚至宣秉呈的脚下。
宣秉呈尚在半空中,却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溟江之上,众生平等,修为不存……无人例外。
第64章意外之人(四)
一辆由白驹拉着的马车在半空中疾驰,冷不防几道强劲的灵力从四方射|来,将马车击落在地,车内之物受到撞击露出了一角——竟是一副棺椁。
这时几个人影闪身至棺椁旁边,在四下里谨慎观察一番后,挥手打开了棺盖。
只见千儒念衣袍整洁,面容安详地躺在棺内,若是忽略他早已没有的呼吸,倒真像是睡着了。
一人走到近前来,仔细打量了棺中人片刻,开口询问道:“同行护送之人都处理干净了?”
身后人拱手答道:“回公子,我等已确认处理干净了。”
又有人开口道:“离夫人倒是考虑得周全,不仅为千公子整理了仪容,还派专人护送他的棺椁回微宁,可叫我们一路好找。”
“不管怎样,找到就好,”先前问话的人闻言却道,“少巽,将那画卷拿来罢。”
“是,公子。”鹤少巽说着自袖中取出一支卷轴递给了算忧生。
算忧生接过后解开卷轴之上的绑带,将画卷缓缓铺展开来。
那画面之上赫然是千儒念的绘像。
虽说“摄魂取灵”是摄取他人魂魄灵力助自己修炼的禁术,但是单单的“摄魂”之术却并不算邪门歪道。
先前在菱海船上的那说书人正是被人施了“摄魂”术,这才不受控制地想掀开竹栖砚用以掩饰的面具来一探究竟。
千儒念亦修过这个术法,只是他在其上稍作修改,与自己的御墨之法相结合,则能将他人魂魄暂时寄存于画中。
此次他正是对自己用了“摄魂”之术,用事先画好的肖像摄取自己的魂魄,好造成自己假死的表象,又能保证不被别人看出破绽。
算忧生口中默念起千公子事先交给自己的破解之咒,只见画卷之上灵光一闪,躺在棺材中的人便在下一刻睁开了眼睛。
众人皆惊叹于这术法的精妙,算忧生则语带惊喜:“儒念,你醒了?感觉如何?身上可有不适之处?”
千儒念先是缓缓眨了眨眼睛,而后直直坐起身来一把握住算忧生的手激动道:“公子!在下……在下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您!”
他说完忽然缓过神来,立马换上了焦急的神色:“您、您怎么在这里?济延那边……”
“济延那边已没有我的事了,”算忧生朝他轻轻一笑,“所以我们便来接你了。”
“儒念,与我们回算家罢。”
***
灵力尽失的空虚感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宣秉呈连忙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躲过地面上梦红拂与却吟啸两人的夹击。
他回头一看,阳家派来的修者已全数被困在了阵中,现下已经成了没有灵力加持的凡人,只能真刀实枪地同竹栖砚等人交手,所谓优势荡然无存。
他暗恼自己轻敌,急急向阵法边缘奔去,意欲越过被江水冲刷之后不断变宽的边界。
哪知他方要抬脚跨过边缘,眼前忽然闪起一连串自天而降的闪电,将阵法外围全部围了起来。
宣秉呈猛地抬头,与站在外面不远处山腰上的人遥遥对视,眼中燃起被戏耍的怒火。
玉苍鸾在竹栖砚转移灵力的前一瞬跃出了阵法,便是要守在外面将阳家人的退路封死,好叫其余几人瓮中捉鳖。
早在竹玉二人一开始想要退去江岸边却被阳家修士将船炸掉时,二人便发现了溟江的一点蹊跷之处。
虽然修者靠近江岸时修为会被压制,但是无形的灵力似乎并不会被削减。
是故二人才斗胆尝试了这条炸岸引水的计策,强行抹去敌我双方之间的修为差距,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他的灵力虽然仍旧无法越过引来的江水,但在外围竖起屏障防止他人逃脱已是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