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啊啊啊啊——”
“为何……为何要杀我……”
“还我命来!!!”
“……”
埋藏在御厌波心底的愧疚与悔恨,终究是在千百年间御钦霄的执念与贪心的滋长下,唤醒了数千年前御家人的怨念与不甘,从如今失控的兵人傀体内冲破而出,来向债主讨命了!
聆抒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面对着逐渐逼近自己的黑气,冷声笑了起来:“呵呵呵……就算过了几千年,御家人还是如此贪心不足、愚蠢不堪!”
他这样说着,双手聚集起沛然灵力,化作无数道罡劲的剑气,悍然向周围的黑气刺去,口中斥道:“但就算再来一次,吾也会将尔等亲手诛杀,如此方能消解我心头之恨!”
然而兵人傀犹不肯罢休,经年的执念近在眼前却无望实现,多年心血付诸东流,此刻的怨愤与沉积于心底的愧恨纠缠在一起,终于彻底爆发,体内积聚了上千年的灵力一股脑释放出来,无差别地攻向四周!
聆抒怀突破黑气的包围,只见沽台城已经在兵人傀的攻击下彻底沦为一片疮痍,他冷笑一声,抬手纵步攻上前去。
正在这时,一道青绿色的光芒自高空划下落在了他面前——是苇杭之终于逼退了问浮元等人。
相隔千年,两人再次相对,一瞬无言,一者两鬓斑白,一者只是身在傀儡中的一缕元神,而其余当年故人……
不远处被黑气笼罩的兵人傀还在疯狂释放灵力,聆抒怀冷哼道:“苇杭之,这一次,你还要挡在我面前么?你可看清了,你身后护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苇杭之一直沉静的眼神微动,她垂眼扫过地面,目光在御丹墀怀中的傀儡身上一顿,随即又移开眼去看向他处,最后从满地残骸中收回了视线。
“……我明白了。”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侧过身去。
聆抒怀却是一愣,他已经做好了与对方再战一场的准备,没想到苇杭之竟然选择背弃自己的誓言。
当下也不容两人再感慨太多,聆抒怀聚起剑气上前,苇杭之紧随其后,竟也准备一同战斗,两人皆凝神戒备,拿出毕生修为,一左一右向兵人傀夹击而去!
“轰”地一声,竹玉两人同时朝两边退去,刀锋剑尖对准站在中间的玉奉圭。
三人已缠斗多时,却仍旧难分胜负。
“不错,”只见玉奉圭双手背在身后,仰首微微勾起嘴角,满意道,“不愧是……”
就在此时,竹栖砚与玉苍鸾再度同时跃起,全力攻向玉奉圭,玉奉圭见状,嘴角笑容未变,只抬起双手架住两人攻击——
忽然间,一簇赤焰悄无声息地围住玉奉圭双脚,接着瞬间自脚底卷上了玉奉圭全身!
炽亮的火光映在两人的眼瞳中,眨眼间,玉奉圭的身形彻底消失在了火焰中,原地只余下一缕袅袅青烟,转眼消散在空中。
两人收起攻势,看向出现在不远处的御弃凡。
“前辈,”看见对方眼中的清明,玉苍鸾心中了然,他开口朝对方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一切的原委了么?”
“嗯,”御弃凡望着两人,轻声道,“其实……我并非御弃凡本人,只不过是他遗落在‘弃仙剑’中的剑灵罢了。”
竹栖砚将长刀一转,重新化为折扇拿在手中,闻言挑眉道:“哦?这倒确实是让人意外。”
沽台城中传来一声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天雷不知何时越来越密,像是步步紧逼的宿命,要让纠缠千年的爱恨执妄在此了结。
杀,杀,杀,为了未曾兑现的诺言,为了心中难平的恨意,即使毁天灭地也在所不惜。
战,战,战,为了故人临终的嘱托,为了阻止最坏的结局,哪怕孤身一人也继续前行。
疯,疯,疯,为了打破既定的预言,为了筹谋千年的执念,就算众叛亲离也永不回头。
聆抒怀将所有剑气聚集在头顶,凝结成一柄巨剑抓在手中,狠狠向兵人傀胸前劈去,兵人傀躲闪不及,顿时胸口被洞穿一道极深的伤口。
它身形一滞,正待转身改变攻势,这时苇杭之挥动手中拐杖,带起凌厉的剑风堵住他的退路,兵人傀见势不妙,忽而大吼一声,缠绕在周身的黑气带着灵力再度剧烈爆发开来。
“砰!”聆苇二人被震得动作一停,随即又听“咔嚓嚓”一声,不远处的银色结界终于在连番强力的震慑下碎裂了开来。
就在这片刻之间,兵人傀忽然身形一闪,向着结界中的御丹墀攻去。
危急关头,一旁的姜时维心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他立即从苇南淮身上取下定魂盘,运起全身灵力催动起来!
就见定魂盘缓缓升至半空,发出淡淡的灵力光芒,只是在兵人傀巨大的身躯面前,它渺小得仿佛不堪一击。
兵人傀挥掌便拍向那定魂盘,眼看就要将其碾得粉碎,忽然间定魂盘仿佛收到了某种感召,顿时光芒大涨,接着一颗又一颗星子般的光点自盘身上接连亮起,连成一道阵法在空中扩展开来,转眼间笼罩住了兵人傀整个身躯!
澎湃的灵力从阵法中倾泻而出,包裹住兵人傀的身体,驱散了纠缠在对方身周的沉黑怨气,温柔得好似爱人的抚摸。
兵人傀停下动作呆立原地,竟然再也不能动弹一分。